“猪妖是二长老杜天明养的,害人是迟早的,他要杀我,但我得活,所以你们要走。”
“农夫能让你们活,但你却选择了尊严,实力配不上尊严,你们就得付出代价。”
“我可以救你妹妹,而你却没有勇气引开猪妖,你选择了逃走。”
“所以我们,在生命的角度上,没有人是对的,也没有是错的,我们都只是为了站在自己的角度。”
“善恶是模糊的,它不像那磅礴烈日是不可否认的真理,只要你能一招斩遍八方,一式平定四野,你口中的善,便是善,你口中的恶,便是恶。”
沈清放开了捏着少女的手,看着她清纯无瑕的脸上沾满了泥灰,他仿佛看到了那雪夜里狼狈的自己。
他从行囊中拿出一件洁白的锦绣长袍,将她从地上扶起,把她泄露的大片雪白花苞盖住,轻轻替她擦拭去了脸上的灰。
穿着洁白长袍的少女看起来秀气了许多。
他替少女轻轻包扎起了手。
看着委屈无比的少女,他用温热的指腹抚去她晶莹的泪花,在少女怨恨又带着些错愕的目光里,沈清的眼里的森冷变成了柔和。
他的眉毛细长,如那柳叶的尖锋,睫毛又黑又密,落在睫影下的眸子幽深,鼻梁挺而带着一丝英气,唇履薄如蝉翼。
他目光平静,却仿佛将人融于眼中。
少女对情绪突变的沈清感到有些不解,哽咽的声音中却没有说出些什么。
“如果你想报仇,那就要抱着不畏死亡的决心去踏碎所有的阻碍,不断地让自己变强,让你不再像今日这般狼狈,让命运不再禁锢住你。”
沈清走到少女的后面,他的声音很轻,指尖滑过少女细密的长发,替她整了整有些凌乱的发丝,为她扎了一个看起来还算精致的尾发。
“你……为何……”少女有些沙哑,带着哭腔地声音说道,她不能想象刚才歇斯底里的怪物跟此刻这个温润儒雅的少年是同一个人。
沈清又从行囊里拿了一袋金币,和一个带着金纹的令牌,交至少女手上道:
“你带着这些东西,去寻找你的机缘吧,最好能找到人帮你开窍,看看有没有灵根。这个令牌,能让大魏国的一些官臣帮你办一件事。”
“等你变强了,声名响彻大魏国了,我会回来找你,我带你上山杀了杜天明报仇,倘若那时候你仍执意再杀我,我沈清,愿以死相抵。”
少女看着手里的东西,有些越来越看不懂面前的人了,她望向沈清的目光里的怨恨少了很多。
从她爹娘离世开始,她就吃尽了苦头。她和妹妹相依为命,每天只能去干一些脏活,累活,才有饭吃。她们也时常受冻挨饿,烧火的柴自己砍,烧水的水自己提,她的身子羸弱,受伤了不少次。
但是没有人会关心她,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她好,她只有拼命地讨好别人,对别人善良,不断帮助别人,她们才能得到其他人的一些施舍,她这个脆弱的脊梁柱才能撑起她和妹妹的家。
即便面前的这个人伤害她,可她此时却也没有死,没有太大损伤。
她有些愣神地看着面前的少年,少年也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或许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如果没有那杜天明养的猪妖,她们也不会落得这般结局。面前的少年为了活,将她们驱逐出去,而她为了贞洁,没有放下自己的尊严,但自己确实太弱了,连从农夫手里抢回妹妹的实力都没有,自己的实力确实配不上自己的尊严。
自己又何尝不爱自己的妹妹呢?可比起那猪妖带来的死亡的恐惧,她退缩了,她逃跑了,这么多年来,她一直用意志顽强地撑起这个家,她渴望活着,她根本没办法直面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