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芽儿找人帮我们插了个队,好不容易要来五张巴巴券,排了今天下午第三场,前两场已经满了。
郁轩喝过两杯合欢醉后,就先行告辞离开了合欢间,我又一次眼巴巴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消失在间外的艳阳里。但这一次他仿佛走得很慢,没有了以前的飒然凛冽,脚步间像是在等人,却又不得不向前。
算了,这个凡人终究此生与本神无缘,等他死吧。
又闲谈过一会儿,昔川君说要带我去街上逛逛,便与大家暂时作别,约在日落酉时巴巴间再见。
昔川君虽不常来幻音坊,但这里笔直有序的街巷十分好走,就算第一次来也不会迷路。我跟着逛了许多地方,什么箜篌间,排箫间,小鼓间,大鼓间,花鼓间,胡琴间,五十弦间,一路走到海皇巴巴间的路上,能逛能耍的数不胜数。幻音坊真是个奇妙的地方,能同时包揽这世间所有的乐器,曲种,舞种,喜欢曲戏的人来到这里,简直就是入了人间胜境,妙不可言,美不胜收。
但是,眼前的一切虽好,却没有一样能走进神心里。随着郁轩的离开,我的心被掏空一般,心门一关,什么也进不来了。
看看这个,望望那个,想着给粗枝大叶带点儿礼物回去?嗨,算了,都是些人间俗物。
昔川君见我不大精神,便一路给我讲解着“海皇巴巴”这个名字,这倒是能让我稍感兴趣。
海皇是南陆百姓信奉的一位神,在南陆以白龙为化身,而巴巴是南陆语中哥哥的意思,所以,连起来就是海神哥哥的意思。
染昔年自是对南陆的事颇为熟悉,回宫后,她时常讲起一些南陆见闻,最多便是有关海皇的各种传说。其中一件广为传诵,便是关于不知真假的海皇现身。有人说曾在海里见过海皇龙身,也有人说海皇登陆会变成天下最美的男子,一头奶白色长发及腰,身披淡蓝色水衣,泛着鳞光,总之说什么的都有。时间一长,人们口中的这些传说就越传越神,越说越信了。
而海皇巴巴楼就是被有心人借用海皇传说开起的酒楼,在南陆十分火爆,没想到来了东陆,也会被世人追捧。虽然此前东陆人从未听闻过海皇传说,但一传十十传百的诵扬,加之人们对海皇的想象又不似冥君那般丑陋,这个海皇巴巴就很容易被凡人接受。
之前在潭遥听闻,染震的哥哥染弈今年去了南陆城,也便是携家带口奔着当地的海皇巴巴楼。
说来说去,海皇就是一个被人们想象得很美很美的神,应该说已经美到超出了人们的想象,所以才会受此追捧。
人啊,总是有一颗爱美之心。
快到海皇巴巴间了,但时候尚早,我们就先在旁边寻了家茶水铺子歇脚。
这里的茶皆是加了糖或者奶的甜茶,可喝到嘴里还是甜不起来,大概心是苦的喝什么都苦吧。
“欢期,冥君说今天晚上要送你归山。”昔川君与我低声说道。
“嗯,我知道了。”
垂着头,手里握着木勺搅拌面前的糖奶茶,被我掀弄起来的泡沫溢了一桌子,昔川君在我面前铺了一块巾帕,防止茶水流到我身上。
“你还有什么未尽事宜吗?”
这话,好像是在等一个将死之人说出遗言,虽然扎心,却也有趣,我终于被逗笑了。
“昔川君,我发现了一件蹊跷事。”
“哦?说说。”
“郁轩不是对我的记忆全消失了吗?可是,我发现柳芽儿和阿丹哥也不记得我了,之前在潭遥我见过他俩。”
“那或许是只见一面他们忘了呢。”
“不可能。”我十分肯定地说道,“阿丹哥忘了也罢,柳芽儿一定不能忘。”
于是,我把在山房调戏柳芽儿的事说了出来,虽然不大想说自己的糗事,但这件事跟郁轩的记忆有关,算了,祖宗豁出去了,不就是丢个人嘛,又不丢神。
昔川君听完,倒是没有我想象中那样吃惊。其实,他早知冥君骗我说还债忘情的事,他也知道郁轩的失忆一定与兰屏苑有关。毕竟,他前世是兰屏苑的第一任尊者。不过,因郁轩失忆许多线索中断,昔川君对此也没有更合理的解释。
“欢期,你再仔细想想,郁轩失忆之前是否还发生过其它事?”
“太多,有许多我也记不清了。你若想知道,等冥君解了咒直接查看我的记忆。”我这回说的可不是气话,而是真心想把自己的记忆交付出来。
我的记忆肯定和郁轩失忆有关,也极有可能帮他找回丢掉的记忆。
没想到我的真诚奉上却被大美人拒绝了,“欢期的记忆我可不看。”
“为什么?”
“因为你还活着呀,你以后还要面对许多事许多人,总要给欢期保留些自己的小秘密。”
“哈哈,没事儿,我不介意,不过我懂,这在你们人间叫做尊重。”
记忆里会藏尽了一个凡人的一生,快乐,心酸,满足,苦楚,有些成了难忘的刻骨铭心,有些成了深埋心底的秘密往事。即便只在人间短短半年,我都有许多回忆想关起心门独自品味,更何况那些在尘世历经一辈子的凡人呢。
昔川君给了我最大的尊重,因为在他眼里我像他的孩子一样亲近,而并非一个需要从中获取线索的优撒或是罪灵。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