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拾壹·就算被倾盆大雨淋湿(下)(2 / 2)

“我们高歌您的名讳,我们高歌您的恩泽,我们高歌你所做的一切,您能够做到的一切,您所赐予世界的一切,请您告诉我们,我们所得到的,我们所拥有的,阻拦在我们面前的,一切的一切,一切的一切,还有一切的一切。”

有很多人在说。

“我们高歌您的名讳!我们高歌您的名讳!我们高歌您的名讳!我们高歌您的名讳!我们高歌您的名讳!我们高歌您的名讳!我们高歌您的名讳!”

船上的人们高呼着,一次又一次,他们如同最为狂热的信徒,在那一条船上高呼着,几乎高呼着,但直到现在,那个名字依旧没有被提出来。

墨洛温的身体抖动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别开了目光,她看向其他人——远离了船只的人,那些人没有任何变化,似乎现在的这些声音根本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有她,只有现在的她还在这里,只有她还在这里……

——请不要害怕。

“请不要害怕啊,迷途的羔羊,或许你会疑惑很多的问题,不要害怕,请不要害怕啊,天使一直都在看着我们。”

这位有着空白的眼睛的男人,提着那一盏肉烛,他那和善的语气依旧如此。

……什么时候?

兰斯大主教站在了船头,墨洛温并不知道他是怎么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的,总而言之,在她注意到的时候……不,兰斯大主教的每一个行为都脱离了她的注意,只有在被允许窥见的时候,她才能够意识到这一点。

她转过身,在让自己的意识重新接管自己的身体之后,她立刻转过了身,她要离开‘这里’,她还记得自己的脉搏

“我们高歌您的名讳!”

叮。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四条船在河流上行驶。

“四条船在河流上行驶,一条船在最前方,一条船在左侧,一条船在右边,还有一条船刚刚启航,四条船在河流上行驶,展开旗帜,挥舞标识。”

兰斯大主教提着肉烛站在船头,他闭着双眼,口中呢喃着某些话语,他的语气带着一点惋惜,就像是在感叹某一种悲哀,或者某一种本不应该发生的事情,他沉默了一下,将肉烛放在了甲板上。

“您刚才去忙了什么?”祭司问,“刚才那个是……是祂所给予的力量吗?”

“当然。”兰斯大主教说,“你有很多的疑问,这是正常的,你的疑问不会得到解答,这也是正常的,每一个人汲取‘知识’应该是循序渐进的,你不能够让一位刚出生的婴儿去解答某些数学难题,也不能够让一个孩子制作出最新的机械,如果让他们过早地接触到那些不太适合的东西,只会起到反效果。”

“我也一样,对吗?”

“是的。”兰斯大主教说,“如果你接触到了那些东西,你觉得你的理智能够保持住吗?每一个狂信徒在癫狂之前都是正常人,他们过早地了解了天使,过早地接触到了他们还无法承受的东西,因此,他们也就成了那种狂信徒。”

——就像这些船员一样。

这些船员一言不发,他们机械地重复着每一个动作,不只是这一条船,整整四条船,整整四条船的船员都在重复着这样子的工作,这就是‘船’,在乘上这些船只的时候,他们就只能履行‘船员’的任务。

“你还有纸张吧。”

“有的。”

“那就给……给拉昂写一封信,告诉他,罗曼口岸这边的处理已经完成了,让他记得把答应好的事情完成。”

祭司的手停顿了一下,拉昂——拉昂大主教,这又是一位主教,这一句话之中蕴含的内容实在是太多了,他的手颤抖了一下,又装作什么都不好奇的样子,在纸张上开始书写文字。

四条船在河流上行驶。

墨洛温看着那几条船只航行的轨迹,四周,那些震颤的频率越来越明显,她无法脱离这一份频率,整个罗曼口岸都无法脱离这一种频率。

……该死的。

哪怕只是一天,都无法安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