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她这样慢条斯理地讲话倒是很容易感染旁人,不用教导所有人都自觉学着她的语调做起回应。
掌境尊者,同样是个看不见脸不知是谁的人,但从其声音推断应该是个女人,不过也不能完全肯定,改变声音对于术法高手来说并非难事。
尊者缓缓起身,这一个站起来的动作就足足用了三息,看得我更加犯起困来。
“诸位,欢迎来到梨花境——大家入境这两日一定都在想梨花境究竟是什么,来这里又究竟要做些什么,对此我们先不做讨论。我是此次梨花境的掌境尊者,大家以尊者之名唤我便是。在这里,我要先问大家一个问题,在座的诸位是否皆心中有惑,命中有苦?”
我竖着耳朵听了半天,竟是一通废话,最后还倒打一耙,反问起我们。
愁肠无尽,爱人死去,亲人离开,心里的苦水一一诉来,倒是全跟死脱不开干系。
我心中暗道,冥君啊冥君,看看,这天下众生被你害的,可真够苦的。
仔细端量这位尊者,个子不高,应该比我还要矮上许多,身量像个女人,看体态又分辨不出男女,男人和女人特有的部位都用服饰做了巧妙遮挡,姑且当成女的吧。
她走路的步态既轻又稳,跟那些花娘一样,好似受过统一训练。虽然,以我现在肉眼所见,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可感觉上又不像人。真想上前抓一把看她是否有胎身,但这样做未免太过粗鲁,还容易破了规矩被逐出境。怎么办呢?如何才能证明她是人是鬼呢?
“诸位。”尊者续言道,“每个人活着都会在当下一世造生罪孽,比如,你杀了一只鸡,或者吃了一只兔,甚至打死一只飞蛾,再或者只是骂了人,心生嗔念,这些皆可成罪。我们对自己所犯下的罪不自知,不自醒,不悔过,我们以为来生转世便能重新做人,殊不知这诸般罪恶皆会累加在自己的法身之上。”
“尊者,何为法身?”认真听讲之人问道。
“法身即是承载记忆的灵魂,人死后胎身会腐坏破败,但法身只会不断成长不断累积,带着自己前世所有的痛苦与快乐轮回进入新的一世。”
尊者言中所指不正是元灵之身吗?倒是会起名字,叫什么“法身”,听起来很高深的样子。
那尊者接着讲道,“每个人这一世所得所失皆因元罪而起。”
“尊者,何为元罪?”
“元罪便是我方才所言累加在往世法身上未曾消除的罪孽,这些罪孽被我们遗忘在了心轮深处,但不代表它不存在,也不代表它不会影响和左右你这一世的命运。请诸位记住我方才讲过的法身,元罪,接下来我将为大家揭开有关每个人心轮的秘密。”
整整一上午,别人听没听懂不知道,我是再明白不过。掌境尊者所传所授就是冥君曾在山上给我讲了两百年的法,心轮,灵胆,菩提心,从里到外,从头到尾讲了个仔仔细细。
这下冥君可再难否认,若非他此前收过徒传过法,凡人又是从何处得来这些,就连至高的礼神殿都未曾悟及此道,一个兰屏苑,一个梨花境竟然能将冥君的秘法玩儿得如此通透。也就难怪冥君下山会接连遭遇诸般波折,至少在几十年前或者可能几百年前,就已经有凡人在应用这些秘法做起暗桩勾当了。
上午课业结束之前,尊者给大家抛下了一个问题。
“诸位。”
呃,我现在一听她说诸位就有些头疼,诸位诸位,反过来不就是喂猪嘛。哈哈哈哈,我憋笑听着结课前的最后几句话。
“每个人的一生中都曾说过很多谎言。”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非议,明显有人不服,认为自己足够诚实从不撒谎。
“诸位不用反驳,有些谎言迫于无奈,并非己愿,而有些谎言又未曾被在意。仔细回想一下,是不是如此?”
这句话我倒十分认同,就像换书师兄那日说起他与呈卷并不熟识,现在看来就是谎言,可他当时隐瞒自有苦衷,他怎么可能向一个外人诉起对已故小师弟的情义呢。还有昔川君,如此正根正派之人,还不是要在冥君面前故作愚钝,还不是要在兰屏苑对爱作闹的三妹撒谎。再说染昔年,最是心思单纯之人,最是不会主动故意撒谎之人,却被迫从出生开始就活在一个弥天大谎之中。至于饶溟笙,更是早在三千多年前上山时就敢对死神撒谎。
真如尊者所言,世间的所有人皆活在谎言之中,无论自愿还是被迫,没有人能从谎言的怪圈儿中跳脱出来。
尊者言,“人可以骗人,聪明的人亦可以骗过所有人,但唯有一处,每个人都无法对其撒谎,即便你用尽各种方法也终究骗不过去。”
此番定论吊足了花客胃口,大家都瞪起眼睛等着听下文,我也撑起十分兴趣等她揭晓这骗不过的一处究竟是什么。
“利用午休时间可自行寻找答案,下午课业结束之前我会再次提出这个问题,相信介时一定有人能参悟解答。诸位,下午再见。”
我去!结束了?这可真不地道,话说一半留一半,行,算你狠。
不过,我得承认,尊者讲课确实比冥君好听多了。首先,一听就懂,其次,人家会留个问题,让你回去还不得消停,如此,才能吊着你把心思放在修习上。可不像冥君噼里啪啦讲一堆,管你听不听得懂,反正本君讲完了。
论起授课技巧,冥君是该学学人家,教得好才能学得好嘛。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