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能参悟到其中真谛,不用练也能致胜,如若不然,练上百年也还是输。”
趁着昔川君挑枪的空档,我仔细回味了一下方才冥君的枪法和他最后留给我的那句话。
说实在的,若换作以往,我是真不明白,想破脑袋也难解其中真意。但今日却有不同,许是这一个月拼记忆等同于修定,我竟然学会了顿悟。冥君知我长处,他老人家扬鞭追了两百年,都不曾打到一下,可见这“快”便是我的优势。所以,什么样的枪法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若能在每一招枪法未结束之前切换到下一招,便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这才是取胜的关键。
哈哈,我明白了!
想到这里,我扬起嘴角,信心满满,接过川爹扔来的一支长/枪,来吧,本神便要在两招之内胜了这凡人!
就这样,在骁武殿长/枪天字旅的擂场上,全无观者,只有冥君悬坐于军旗之上,我和昔川君对面而立,这便横枪在手,缨起开战。
潜龙出海与燎原百击招法近似,若我先使出青龙出海,第三招再用燎原百击,以昔川君的习武经验定能有所防范,那么最后的一招致胜便很难达到效果。如果我直接以新月横扫作为开场,招至一半处直接使出杀手招,昔川君先入为主必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到最后一招上,这样,我只需两招便能超越三招的取胜优势。
嘿嘿,果然是聪明如神呀。
我立起双目,脚底蓄力,横握在手中的长/枪以迅雷之势劈将出去,昔川君立枪格档,向后退步,力量使到三分,早有准备的我转手撤枪,打出一个漂亮的冲击之势,长/枪以极快的速度旋转开来,越转越快,旋扫的范围越来越大,在对手面前形成一股强大的气流。他果真没有想到我会在三分力时忽然撤招,并且更没有想到我的速度会如此惊人。约定不许进攻,昔川君便只能尽力侧身躲避,以手中长/枪压制减缓我的转枪之速。
燎原百击使到七分力的时候,枪尖已经触碰到了被气流搅动带起的发丝。
这场比试,我胜了。
但是,由于用力过猛,枪速超出了我的控制范围,它就像一支离弦的箭,在高速旋转中放飞了自我。
怕我被误伤,川爹运力以枪带枪,将两只纠缠不休的长/枪横抛出去。
沧浪浪,两声巨响,砸溅起一地烟尘。
对战,结束。
冥君从军旗杆上跳了下来,“急趋无善迹,有始谋却无终智,虽然你以枪尖触及其发,但也只能算个平手。不过,总体来讲,表现不错,还有待提高。”
冥君啊,这架子让他端的。
不过,但我心里还是乐的,怎么说也算是得了一半肯定。
“昔川君,你是不是没有想到我会只用两招?”我一边帮川爹捋着头发,一边问道。
“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对呀,冥君确实教了我三招,但我想着你既然知道是三招,那我就只用两招,岂不更有胜算。”
“嗯,能想到此处,确实值得赞许,不愧是冥君调/教出来的孩子。”
川爹摸着我的头,这好听的话自然是说给我和冥君两个人听的。
“本君可不敢居功,教了他两百年,什么都没学会,倒是跟了你们凡人几个月便长出这么多奸心眼儿来。”
冥君这酸话含着许多意思,但最明显的还是在醋着那个他最讨厌又最聪明的小轩窗。
此刻,最需要美人的软言迂回,“话非如此,表面上看,他跟着你两百年未曾学会什么真本事,但两百年的伴行伴随,耳濡目染已经足够让一个人养成一种习惯,学会一种姿态。今天欢期能够临场想出这样的对策,又能打出这样的力道和速度,难道不像你的风格吗?”
大美人这番良言说得小鬼精表面镇定,心里却早就狂欢起来。
对呀,冥君教我三招,我心里想着学不会,可上手就能出招,这不正是承袭了冥君一学就会的本事吗?
“我们欢期并不是没学会,其实所有的法都已经存在心里,只是包在心外的那层纸还没捅破罢了。”
独自走在前面的冥君猛一回身,看着这个口似蜜饯的大美人,略显羞态地道了一句,“你这张嘴啊,真是让本君的甜糕给喂出来了。”
言罢,一阵阴风入怀,回了属于自己的金身。
我与川爹相视一笑,悄声地说,“你知道冥君为何只教我三招吗?因为他跟别人学时,看过三招便会,所以,你以后也要多加小心,同样的事儿同样的话说做三次之后,就要变幻招法,否则第四次定会被冥君学了套路,反制于你。”
“不许说悄悄话!”
小鬼精的声音从美人怀里闷声传出,嘿嘿,我的亲娘,等着孩儿把你所有的弱点全都告诉亲爹。
这场比试,虽然短暂且点到为止,却让我从中认清了自己。
能发力却收不住力,是我最大的缺点,用人间的话来讲叫虎头蛇尾,有始无终,这在战斗中是大忌。
从前冥君坐阵悦梁山,几千几万年都不下山,但人间的一切尽在神的掌控之中。每隔几百年便要收放,山下虽有战乱灾荒,虽有朝代更迭,但人还是人,人间还是那个人间。直到郪江府大祭祀为保本族破例为之,看似无害的婴孩送上山后,仿佛才是这乱法之世的开端。
可无论怎样混沌,冥君还是要收,哪怕粉身碎骨,哪怕万劫不复,他不能任由这世界如同那抛出的枪一样。枪可以任其砸在地上,因为台下没有观客,只有不痛不痒的烟尘。而被兰屏苑牵起的乱法异象若任之由之,就真如今天的比试一般,不知道燎原百击之后是不是还藏着一个天翻地覆了。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