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修定过程中,我是最不认真的一个,但几天下来,我还是觉得自己有所长进。至少,每天早上不会再赖床不起,天不亮我就会被肚子咕咕叫醒。
这好像跟修定没多大关系,应该是每日爬山所致。尤其,上山时我和商陆还要跟万礼之比拼速度,看谁跑得最快。下山累了,他就会驮着我们两个下来。
真没想到,本神在人间交到的第二个朋友居然是个马人。
早上起来,别人还在沉睡,我跑到食寮想寻些昨日剩的糕食垫腹。哪知冥君起得比我还早,食寮里已经火起香飘了。
“呦,小媳妇早起下厨,勤快呀。”
滚!冥君用白眼酝酿着这个字儿。
“你要是做得累了,哪天再吃我的那个锅锅菜,把你腾出来陪大美人睡个懒觉。”
滚!又是一计白眼飘来。
“嗨,我以后要是找媳妇,准得找个你这样的,省得我做饭洗碗,看着都累。”
一边调侃,我一边抓起一块刚刚摆盘看起来十分美妙的点心,刚要塞到嘴里,却被一双飘来的筷子无情地拍在手上。
“不是给你吃的。”
“我靠,冥君,你都学会做独食儿了。我记得你可是天下第一懒,这心性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彻底,现在要说你不是冥君,我都能信。”
用大段言语打乱分散注意力,终于,那盘子里的粉红糕点被我偷了一块,进了嘴,下了肚。
“太他娘好吃了吧。”
最外层玉脂一样滑润,咬下去满口松脆,裹在里面的香凝花蜜瞬间溢到齿缝,并不肥腻的甜丝丝入心,就像被那含羞带娇的少女扑个满怀一般。
“这手艺,简直了,冥君,你太厉害了。”
本以为献上几句好话还能再捞一块,却不想冥君对自己的亲儿终究是不如亲夫,吝啬地抄起竹罩子再施个法咒,便将那盘上头入心的美味锁死在
“小气。”
我嘟囔一句,仍是心有不甘,如此香甜的味道再多闻两下也是享受。
“冥君,这是你新学的一道点心吗?你再多做点儿,分给大家尝尝,让大家都夸上两句,岂不更乐。”
我的建议乍听有理,却禁不住推敲,被冥君一语道破,“再好吃夸得也是你,你倒是会捡便宜。”
嘿嘿,确实,自打冥君做饭以来,这份功劳在商陆和万礼之那里全被我冒领了,我还真是既没亏嘴,又得赞赏,这便宜占的,大了去了。
随手翻看着冥君新拿出的一本食谱,折痕最重的那页便画着方才那道点心。
“什么儿什么。”我端起书仨字儿只认得一个。
“酥儿印。”冥君笑我不通文墨,补上一句,“你说说你,一个神沦落到人间,大字儿不识几个,丢不丢人。”
“丢的是神,又不丢人。”我小声咕哝着,“敢情你能用术法直接转译这些凡人的字儿,我现在什么法都施展不了,有本事,你不用破术,也能全认出来,那才叫本事。”
“你还真以为本君没这个本事呢,不认得凡人的字儿,本君何来那么多好名字。像你,两百年没学着一样有用的东西。”冥君嘴上骂着,心里还是惦记,随手施了个法,让纸张表面凹凸显现出上方语来,“拿去,多识几个字儿,别出去丢脸。”
“嗯,是不能给我川爹丢脸。”我翻着书,挡住冥君再次飞来的白眼。
有了上方语,我便能认个明白了,“哎呀呀,情思凝心头,素梳印花痕,问君甜否,知否,心饴否。”
啧啧啧!我把写在那酥儿印
“难怪不让我吃,敢情这里面藏着浓重的情意呀。还甜否,知否,心饴否,哈哈哈!你是不是等着大美人吃完还要问上一问?”
滚!这次不再只是一个白眼,同时迎面飞来一锅铲。
幸好躲得及时,当然,我鬼娘也舍不得真打。
不让吃也罢,寻些别的去。我绕到食柜前,想看看里面有没有染沛送来不用做就直接能吃的东西。
一开柜门儿,好强的冷气袭面而来,仿佛瞬间回到了常年积雪的悦梁山。抖了个机灵,身上原本残留的困意一扫而光。
“冥君,你又在这柜子里施了什么法呀,怎么感觉比山上还冷。”
站在锅台前忙碌的冥君并不想正经搭理我,但他知道不说我会一直纠缠下去。
“本君派饶掌殿送来的法器冰灵梦种。”
“什么东西?我咋没听过,没见过?那个什么梦种你不是送给我了吗?”
“不是你那颗,你的那个是浮生梦种,这个是冰灵梦种。”冥君说道。
“也是梦参的种子?”
“不是,这种子长在极寒之地,西殿那些法器都是用它炼制而成。”
“我去,冥君,你记性这么好了吗?该不会因为对凡人动情,就重新长出心轮了吧。”
滚!背对着冥君都能感受到他白眼中腾起的怒火。
“你说这是颗种子,我怎么没看到种子在哪儿。”
伸手触碰一下那些食材,原本该是软软的牛肉竟然又冷又硬。
“想看?”
“嗯嗯。”
虽一向嫌恶冥君打造的法器丑陋,但各色种子还是颇有趣味,在山上得了那颗浮生梦种,我就时常盘在手里把玩。
“后退。”冥君说着,盖上烧菜的锅,转过身施法。
他应该是念了个聚合的心诀,只见伴着阴风阵阵,那些好像被冰寒冻硬的食材随即恢复了正常模样。
这时,再看冥君手中,已经托着一颗跟浮生梦种大小相仿的冰晶。
“这就是冰灵梦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