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天渡礼阁,商陆在仅剩的一间空房里暂住。
各自歇下,直到天亮,厅堂后面的食寮里又传来了叮叮当当锅碗瓢盆的声音。
冥君,真是个勤快的余念头子。
这个时候,我当然应该出现在食寮,否则商陆起来若发现食寮里的一切都在自己运转,菜自己下了锅,米自己沐了浴,肉自己断了筋脉,这场面分明就是活见鬼,吓不死也要晕上三天吧。
可是,还没睡醒的我,怎么舍得这个时候离开暖烘烘的被窝儿呢。再睡一刻钟,商陆应该不会起得这么早……
由于贪睡,那天早上食寮里发生的一切被我完完整整的错过。好在,后来有昔川君送上门儿的记忆给我弥补了当早的缺憾。
且说冥君一大早去后厨折腾,这里面当然藏着他隐匿颇深的小心思。
从来都是贴着美人睡觉的小金冥君,早早离了房间,醒来的昔川君定会出门去寻。食寮里撞见冥君正在为大家准备早食,昔川君眼中含情,心下感动,便踱着步子来到锅台前。
轻轻暖暖的一句耳边风吹向冥君,“我就知道昨天的米一定是你炸死的。”
“为何不是欢期?”冥君假装清冷的回应道。
“因为你炸的米格外香甜。”
美人的情话向来天下无敌,说着,他把胎身倚靠在灶台,元灵出窍。这一句甜腻腻的话便有一半载着元灵清音飘进冥君耳中,挠得鬼心慌慌,君心痒痒。
“那除了炸死米呢?”冥君这是非要讨得一句赞赏,方能罢休。
昔川君便把面前的小鬼精扶正了灵身,情深切切地看着他,道,“其他菜也好吃,只要是你做的都好吃。虽然,我想以后每天都能吃到你做的菜,但怕你受累,我宁愿饿死。”
“死了正好,便可上山。”冥君虽被昔川君按在台前,却仍在尽量保持着二人的距离。
“你答应了?”大美人不但会说情话,更会钻鬼王的空子。
“答应什么?”
“答应我死后留在山上陪你。”
昔川君的见缝插针总会让没有防范的冥君措手不及,而冥君在还未完全学会的事情上又总会不经意掉进自己的坑儿里。
“那,那也得看你死不死得了。”
冥君说着,一把将昔川的元灵推回胎身。
“再随便出来,本君重新封了你的天眼。”
冥君这狠话甩得吧,总有股子难以言述的女人味儿,没办法,谁让我川爹浑身上下皆是男子气概呢。
大美人虽不会做饭,但他真心疼惜冥君,便在一旁打起下手,摘摘菜,切切肉,一人一鬼在食寮里倒是忙得不亦乐乎。
可好巧不巧,商陆却在这个时候推开了食寮的门。被冥君握住的锅铲在商陆眼中就是自己在半空悬着并且,动着。
大美人也一时怔住,这该如何解释呢?
“昔川君,你现在运法之力都这么强了吗?竟然能隔空操纵实物。”
“这……”昔川君没想到商陆会自己想出个还算合理的解释,便顺坡下驴,赶紧站起身来,走到冥君身后,右手握住锅铲,实则是握住了冥君的手。
就这样,一人一鬼在商陆的搓合下,贴身炒起菜来。昔川君没有想到,一时的危机竟然逆转成了一桩美事,这可真是意料之外,想象之中啊。
被我和商陆连连夸赞的早食过后,昔川君再未下山,而是一头扎进了昨天堆满二十箱东西的房间。
这箱子里究竟装了些什么,我还未曾探知,问起商陆,他也不知。
昔川君到底要干什么?
我借着送茶的机会,终于敲门进去。只见屋里已经堆满了装订好的书卷,大小一致,足有上万册。
我的亲爹呀,你是要埋头苦学吗?
“昔川君,你从山下搬上来这么多书卷是为何用?”
“找人。”
“找什么人?”
“找一个学子。”
昔川君正在把最后一个箱子里的书卷搬出,我上前帮忙,发现这些书卷并非文史典籍,而是鸿卢寺学子的名册案卷,上面除了有学子的姓名,出生年月,籍贯以外,还记录着学子在寺中的修学经历,修过的学门,每门学课的分数等级,执教老师的评语等等,此外还会附上该学子不同时期的画像,下殿入学时一张,升至中殿时一张,再升上殿时一张。最后,若学满出寺,还会在出寺前留下最后一张画像。如此,一个人在鸿卢寺的求学轨迹便全全记录在册。
可是,昔川君要在这么多名册中找谁呢?一个学子?大概要翻上许久才能看完这些案卷,就只为了寻找一个人的行迹?
“昔川君,你想要找谁,我能帮忙吗?”我一边帮着码放卷册,一边说道,“如果是死人就不必这么麻烦,上山在万生碑里找寻便是。”
谁知,昔川君的回答却让人摸不着头脑,“我要找的,不是人。”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