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也有人为我而活。
而我,又是为了谁呢……
……
初七,是岁节最后的扫七日,意为扫除秽气,开岁开泰。
早上天未亮时,神河府首官便要亲自点燃十二本命兽身上挂满的祈愿绳结。火光冲天,百姓欢腾,这个热闹了半个月的岁节才算完完整整,圆圆满满的结束。
远在上京的神河府御座饶溟笙着吉服,骑高马,举着手里的火杖,从王宫接引火种后一路沿主街游行,聚集而来的百姓欢喜随行。
这种热闹场面怎能少得了三王子染昔年,他扮作随侍骑马跟在饶溟笙身后,看着前面像新郎官一样的爱人,心底不知泛荡起多少春波秋水。
卯初三刻,神河府点火的队伍准时到达三圣宫门前。
十二名身高一致,相貌俊朗的年轻士兵,身着赤红色火焰云纹暗绣锦服,头戴天地人三火冲天冠,个个英气十足,精神抖擞,他们人手一只火杖,从御座大人的火杖那里接引过火种,随后分别立于十二本命兽前面,以待吉时。
又过一刻,卯正之时,十二支火杖从本命兽脚底所在石坛处点燃了新的一年,新的气象。
十二条蹿天火焰熊熊燃起,本命兽身上挂满的绳结像火蛇一般,在晨风与火流的搅动下缠缠而舞。
围观的百姓欢腾雀跃,恨不能把这一年的美好希望全都寄于此处,当然也有人泪落如雨,不知是被火迷了眼,还是心下太多情。
十二本命兽的石像是由一种特殊石材打造,因其遇火愈亮,人们便喜称其为“受火石”。要我说,这石头也算是贱石一种,每年年初若不被烧上一把,还真就石色黯沉,无光无泽。
上京城里的点火仪式由御座主持,其余各城镇皆由当地神河府首官在同一时刻执行,潭遥城亦不例外。
为了去凑这人间热闹,我起了个大早。
由于山人进入弥留之际,昔川君不能同去,便只有小金冥君钻进我袖口,随行前往。
没有像那些百姓一样,傻傻跟着马队,我提前跑到三圣宫门口,占了个绝佳的观火位置。
“冥君,你说他们用那些七星粉洒在上面吸收恶灵怨魂的残念,这方法管用吗?”
“澈与我讲过这七星粉的来处。”冥君从我衣领里面爬出来,才说了半句话,就被我抓到了短处。
“哎呀呀,你跟大美人现在都这么亲密了吗?澈?啧啧啧,叫得是又甜又腻——”
“臭小子!”
嘴贱又欠的我当然免不了挨上两下,“疼疼!我现在是人身,禁不住你折腾。正题!正题!回归正题!这七星粉是怎么来的?”
“七星粉虽是以亮光来吸引余念,但最重要还是在其炼制过程中加入了一种粘土,凡人称其为魂吸土,这种土能够吸附精魂,一般法力不强的余念元灵只要粘染此土,便再无法脱身。”
“哦,那凡人是怎么发现这种土有此效用的呢?”
“这种土产于东路省大湾郡,因其粘性极好,那里的人们便用它盖房子,但久居土房中的人们发现每每夜晚总会梦魇缠身,整日精神不振,所有住在土房中的人皆做同样反应。再后来,当地新生不久的婴孩多半会早夭,睡死于家中。当时,染盛王在位,郪国的第二代君王,他当政期间,礼神殿还由圣王郪上执掌,就是送你上山那家伙。他亲自带人去调查此事,三个月后终于查到乃是土屋所致。之后,云间府出资助当地百姓重修房屋,以木石为基,这才破了当地的恶梦。魂吸土由此得名,而当地有个村子至今还沿用着魂吸村的名字。”
冥君所言无非是一些人间旧事,听起来无甚稀奇,还不如大叶讲得生动有趣。但我却注意到,他的记性比从前强出许多。
“冥君,你居然能记得住人名地名和时间了!”
于冥君来说,这当真是个奇迹,他的菩提心里只能装得下世间万法,以及近来发生十分重大的事情。记得第二次下山,时隔不到两月他就把大美人的名字忘得一干二净。现如今,从他嘴里不假思索地说出东路省,大湾郡,染盛王,第二代,还有那个郪上……“哇哇哇,真是不得了呀!”
我真心替冥君高兴,但许是这赞赏的语气浮夸了些,刻薄了些,他竟然以为我在嘲笑他,二话不说又是当头一脚。
“冥君,我在夸你呀!”
早知道就不该让你出关,一直呆在十方殿……我在心里碎碎念念,出着闷气。
“臭小子,想什么呢?”
“这你也能听到?”
“别以为本君不知道你在人间都闯了什么祸事,你小子身上锁咒解除之前,必须老老实实呆着,莫再生出是非。还有啊,那个唱戏的已经被他媳妇接回京城,从此以后,你跟他便是井水不犯河水,见面即是路人,当然本君也不会再让你们见面,啊,即便是不小心碰到,你也不许像个傻子一样往人家身上贴,听到没有?”
大人的恐吓加威胁必然换来孩子的狡辩。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往人家身上贴了?”
“你没贴他脑袋上怎么挨得一棒?在本君面前还想嘴硬!”
看来冥君已经得知我在墙角的胡作非为。
“昔川君这个大嘴巴,什么事都跟你讲,以后连他也要防着了。”
我小声嘟囔着,像个犯错后被家中长辈抓包的顽童,哭丧着脸不情愿地认了错,心里却在打着新的算盘。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