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下场吗?”我嘴上问着郁轩,眼睛却瞟着芽儿。
“我在外面替你盯着。”郁轩总能猜透我的心思,可这次却不一定,他又不认识商陆,哪里会知晓神的盘算。
我唠叨着叮嘱起来,“我不想那个小王叔娶红石娘子。”
“我知道,我不会让他拿到娘子的糖线。”
“还有,我要让商陆,就是跟我一起进来那个礼神殿学子,不是跟我一起进来的,是先进来那个——”
本该为自己的事儿操心,可我是个乐善好施的神,满脑子想的竟全是如何帮商陆选到红石的糖线。
“我也知道。”郁轩说得很是肯定。
“这你也知道?你认识商陆?”
“不认识。”
“那你怎么知道我想让他拿到糖线?”
“他对娘子那点儿心思全写在脸上了,傻子都能看出来。”郁轩一边帮我把蒙眼布系在头上,一边说着,“我是可以帮你让他拿到糖线,但娘子做何反应,是否接受我可就管不了了。”
郁轩没用我开口,便肯帮忙,这个情祖宗还是领的。
“尽人事,听天命,结果如何不用你管,娘子喜欢谁想嫁谁那是她的事,我只管帮兄弟夺了机会便是,总之,绝不能让那个小王叔诡计得逞。”
这一次,郁轩的精明算计终于让我找不出讨厌的理由,若非他洞察一切,暗里相助,就凭我顶多是嘴上占点儿便宜,对付染震还差得远呢。
如此看来,聪明人也啥不好,只要他不把阴谋诡计算到我头上来,时时又能帮到我,何乐不为呢?
“走,牵糖线去。”
我兴致勃勃跟着郁轩去大红球那里领糖线,第一次在人间玩儿戏耍子,别提有多开心了,尤其是心仪的芽儿妹妹也拿着蒙眼布准备下场。
来到木车前,只见红球。如今,被我搅闹的有八九个人不再参加,糖线却不能重新分置,也便只能随缘,想来定会有人吃咬半晌最终牵了个寂寞。
我仔细观察着每一根露出来的糖线,表面看来皆为红色,却有深有浅,果然动过手脚,真当祖宗的神眼是白长的,旁人看不出我可是一眼便能认出。
我趴在郁轩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这糖线的颜色有蹊跷。”
“嗯,看出来了,你下场去开开心心的玩儿吧,这里交给我。若碰到个好看的,你就给他施个净礼,若不好看,可别傻站着,赶紧咬断糖线。”
嘿嘿,放心吧,祖宗机灵着呢……不对,郁晚空方才说什么?碰到好看的施个净礼?不对,不对,这哪里是他能说出的话,这人精不大对劲呀!
我怀疑着自己的耳朵,手里牵着糖线,跟随客众向远离木车的方向走去。糖线从红球中牵扯出来,越拉越长,所有人一直到酒席前面无路可走的地方这才停住。木讷讷转过身,面向场中央,心里还在疑惑着,郁轩一向不喜我与旁人施做净礼,为此还和冥君大吵过一架,如今这般放手,该不会眼前的他被谁附体夺魂了吧。
心中打过一个冷战,我立刻望向站在木车旁的郁晚空,见得他刚刚对我抿起一抹笑意,场上灯火便熄了大半,只留下东北角一盏壁灯,在地上牵拉着客人和糖线的影子。
宣告游戏开始的阵鼓响起,手里牵线的客众放下头上的蒙眼布,遮住双眼,把糖线咬进嘴里。
“饴线牵”这便开始了。
随着糖线被越吃越短,控场人会将配对糖线从红球中释放出来,并帮助客人们避开缠绕。即便如此,还是免不了有些糖线过于粘腻,非要跟别人扯在一处。既是酒席间的戏耍子,这当然也是最好玩儿的去处,几个人的糖线扭在一起,分不清谁和谁是一对儿,这种场面多半会引来哄笑,喝醉了闹的就是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场子。
神亦学着那些凡人,和着欢舞的音律鼓响,边走边吃咬着嘴里的饴糖,咂么着人间的甜味,本该盼着和我的牵线人碰撞相遇,却不料满脑子想的全是郁轩这家伙。
若非夺魂,便是醉了,再或者……他在祖宗糖线上做了手脚……有些人不入场,他只要让我拿到一根无人牵着的糖线不就成了,既满足了神的贪玩儿之心,又不会伤了情谊。就说嘛,这人精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任何一个管束祖宗的机会。
想到这里,我心中愤恨,便打算摘下眼罩看个究竟,若当真让我猜中,任是谁也拦不住我,小祖宗非要当众向那人精喷薄这口恶气不可!
打定主意,我双手已搭在脑后,正要摘掉眼布时,胸前却被人轻撞了一下。
难道是我错怪了郁轩?才想着对面无人,却正正撞上一个。
嘿嘿,下一步是什么来着?摘眼罩,先看看撞者何人,若是个丑八怪,便决不留情,立刻咬断糖线!
心中盘算好退路,未等我行动,对面那个未见容貌之人已经撞了上来。我举起的双手被另一只手擒住,死死压在脑后。
嗯?这人怎么不讲规矩,祖宗我眼罩还没摘呢!
嗯!
靠!谁这么不讲道德!祖宗被强吻了!
好大的劲儿,我嗯唔了半天,嘴里还未咽下的饴糖全被那人夺了去。
双手被缚,我只能扭动腰肢使力挣脱,可刚刚运起的力气却被一只手臂锁住,浑身上下能动的几个地方全被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