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八,七……”
郁晚空的声音好听到让人心轮震荡,耳根发痒。
“痒,痒。”我闭着眼睛叫着。
“哪里痒?”
“耳朵,后面一点,对对,就是那儿。啊,好舒服……”
……
当时的我,傻到根本没去思考郁轩在用什么替我解痒,他两只手分别抓着我的左右手,这第三只挠耳朵的手又是从何而来?
“五,四,三,二,一……”
当我适应了水温之后,便扯起郁轩的衣领要扒了他。
“别闹,欢期,别闹。”
“欢期,欢期。”
他越求饶,我越闹得起劲儿。
初入人间,我不知道世间欢爱的男男女女在真正属于彼此前,心里全都住着会咬人的疯犬或者饿狼。初担人身,我更不知道一个白花花的少年之身对另一个人来说有多大诱惑。
彼时,我的天真与坦荡抛出去,全变成了他脸上和身下的隐忍。
疯耍够了,我就变回孩子,倒在大人怀里昏昏欲睡,任大人拍拍哄哄,听大人讲着睡前的故事。
……
银帘坠崖,叠瀑飞雪,潭遥是座长在美丽之上,继而变成惊艳的城池。错落的房屋偎在山的怀里层层而上,水抚过山的胸膛倾注而下,流淌到这苍谷平原上最是别致的谈月湖中。
像弯弯月芽一样的湖泊,总让人们想象,在很久很久以前,天上住着两个月亮,一个失足跌落人间,另一个仍在原地苦等。
于是,每逢岁节,谈月湖上都会聚起全城的痴心男女,向水中放着纸船,向天上撒着彩鸢,替这被困人间的一只新月向天上的月郎君诉起相思情意。
然而,一切美好若降落在一处满是仇恨的心田,都会蒙上雾霾,失了颜色。
叶小娥寻仇至此,潭遥的风景便成了他眼前的浮云山风,掠过却不留痕迹。在他心里,只有那个阎崇帮他破解困梦得知的仇人之名——方春。
鸿卢寺占据着苍河省两郡——鸿卢郡和文星郡,使得位于月湖郡的潭遥在排名上算不得很大的城池。可实际上,有藏零院不往山房落住在此,让这座小城在规模上逐年扩大,沈青墨一人的名气更是让潭遥城在短短三年内向外扩张了一倍,原来的郊区已转变成了内城。
要在这样一座城里寻到一个叫方春的人实在不易,好在叶小娥足够聪悟,他初到潭遥,就把目标锁定在外出行脚的商人那里。因为,自己的父兄是在外出行商途中惨遭杀害,而仇人的身份多半不会是久在家中的农户或者官员。
辞别阎崇,离开京城,叶小娥依照梦里指示的方位,已经在南下途中依照此法寻了半年,经过六座城池最后到了潭遥。
叶小娥是一个内心坚定的人,这份执着也正是他身上最为可贵之处。
在潭遥寻了月余,已至郪历二零六年岁末,即将召开的寄墨宴使得潭遥城提前一月便热闹起来。满耳充斥着沈青墨的大名,这位年仅二十八岁的山房宗主在多少女子心中荡着春波涟漪。
继冷沦放之后,郪国出现的又一位传奇男子,却怎么也想不到会得了这样一个诅咒——“潭遥城中沈青墨,一见小娥误终身。”
叶小娥苦心不负,终于在城西寻到了仇人方春。此时的方春虽算不上潭遥巨富,但手里握着些经商得来的不义之财也还能在潭遥的名流圈里混迹一时。叶小娥孤身一人,手中又没有实实在在的证据,不能仅凭一梦就指认仇人,因此,对他来说,复仇的路还要从长计议。
生来娇俏,又得益于在青葙楼五年为妓,叶小娥穿上女装自是比一般女人还婉媚三分。于是,他假扮成女子,混入方府做起了维客。以假乱真不说,叶小娥的姿色,若放到女人堆里,虽算不得倾国倾城,但他骨子里透露出来的轻盈之气非常人可比。刚入方府,这个总会让人眼前一亮的叶小娥就被方春盯在眼里,看到心上。
一开始,方春只在喝酒时常唤小娥随侍左右,接触久了,方春发现叶小娥言辞伶俐,人情练达,便带他参加了几次官贵宴席。不负所望,叶小娥助方春接连达成了几桩生意。
这个方春并不好色,他心中所好是商人之利,叶小娥对他来说正是可以换得利益的棋子。抱着如此想法,原已准备参加寄墨宴的方春又为叶小娥高价买了一张宴贴。
郪历二零七年初二,不往山房的旋砚台上,一向眼高心藏,不将凡俗之人放在眼里的沈青墨在一众追捧者的簇拥之下高调入场。
这位书画造诣极高的沈氏少主,二十二岁时便已承袭老宗主沈林之位,成为了不往山房最年轻的宗主,寄墨宴是他在继任第二年时提请云间府发轫开启的。
寄墨宴办了三年,沈青墨声名大噪,其字画越发受到王室贵族的追捧,名门名府的夫人小姐们更是争着抢着在沈宗主面前露头露脚。若能在宴会上得沈宗主为自己亲笔画像,那可是足够炫耀一辈子的幸事。
就在那些前来赴宴的娇花艳柳之中,沈青墨却惊鸿一瞥,不见众人,唯见小娥。
此一眼便是再难抑情,纵酒,泼墨,挥毫,当场就横桌立笔,画了一幅行云流水的神来之作《小娥盈匊图》。
这幅画把小娥初见青墨时的丝丝神往,点点羞涩,默默惶恐和稍稍滞讷融汇描摹的韵态丰满,出神入化,成为了沈青墨一生都无法再超越的画作。此后,山房弟子们临摹最多的也是这幅《小娥盈匊图》。
不知是沈青墨爱上了叶小娥,还是爱上了自己的画。自此初见之后,这位彼时风流的山房宗主便一夜之间屏退了所有缠绕在身边的莺莺蝶蝶,整日里一门儿心思寻着各种由头接近小娥。
沈青墨陷入情潭,自是不曾辨识叶小娥的男儿身。方春为了讨好沈宗主,也有意将小娥送去沈府。但叶枕跋涉千里而来,一心只为报父兄之仇,那时的他除了方春以外不宜再与其他人扯上绊脚的关系,尤其是这个天天痴缠于自己又不知其为男子的沈宗主。
相遇后的那一年,沈青墨像中邪一样,恨不能时时刻刻看到小娥。屡屡遭拒,不得见面,便是吃饭喝酒也要对着小娥的画像,所到之处必须抬眼即见画中小娥。这一年中,沈青墨提笔未曾画过山水鱼鸟,更不曾画过旁人,落笔处尽是那个让他痴痴不忘,念念含笑的叶小娥。
越被拒绝,越向往之。沈青墨再做不起年少时的轻狂浪子,更不会想到自己是被一个男人收了心魂。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