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屏苑法界破除,善后的事一大堆。从京城神河府以及周边四城,调兵前来协助清理全城月华锦中的残留之法,冥官们四处抓捕漏网余念,那些归降以及被捕的军士,灵差皆需上山登册,论功过大小决定下一世去向。
饶末山与林美岱上山封官,暂留南殿代我之职,不愿分离的有情人终于得了个长长久久在一起的去处,当真是圆满的归宿。
饶末山负责配合神河府清查兰屏苑遗案,包括是否还有漏网的优撒以及像烈阳军一样织魂异身的凡人。
三天之后,纷乱的锦城终于渐渐恢复平静。
从大梦中醒来被告知真相,染昔年兴奋地在王室行馆里跑蹿了三天。
大家都在各自忙碌,实在找不到可以谈天说地,与他一同回味这场战斗的人。无聊至极,他闯进大哥房间,见昔川君还在沉睡,便凑近了喊起一句,“大哥,你已经抱剑睡了三天三夜,该起来啦!”
昔川君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把斩灵剑夹在腿间,抱紧了些,又继续昏睡。
从外面追进来的沈惊秋急忙拦下昔年,“大王子受伤过重,司医说了要卧床休息,三王子有什么事还是等他醒来再说吧。”
“哼,我看大哥早就醒了,分明就是恋着那个小鬼精,赖床不起。”染昔年愤愤地说道,“没事儿,沈大哥,你去忙吧,我留下来照顾大哥,这里就交给我吧。”
沈惊秋被染昔年连推带拉送出门去。
回到床榻前,昔年弯身把大哥的手脚挪开,握住那柄剑,使了两股子蛮力,斩灵剑还是像长在床上一样,根本就拿不动。
“小鬼精,有本事你别用什么法咒,和三爷较较力气。”
染昔年对着斩灵剑说起话来,就在他使出第三股力气时,斩灵剑顺着他使力的方向加起一股更强的力量,直接把三王子撞倒在地上。
昔年拍拍屁股站起身来,刚想对着斩灵剑大发雷霆,却看见大哥已经坐了起来,正在向自己投射严厉的目光。
“大哥。”昔年笑嘻嘻讨着好,“你醒了。”
“我觉得有必要把这场梦从他记忆里清除掉。”昔川看着三弟,却是在对斩灵剑说话。
“本君赞同。”
哈!原来冥君一直藏于剑身之中恢复灵力,难怪昔川君睡觉也舍不得放下,非死死抱在怀里。
“小鬼精,你不去管你该管的事,却在这里魅惑我大哥。”染昔年胆子当真不是一般的大,居然敢对死神出言不逊。
“你还不是把本君的人魅惑跑了。”
呃……冥君记人不行,记仇的本事绝对一流。
只是,染昔年却听不懂冥君在说什么,他还不知道自己和饶溟笙的前世过往。
“我何时魅惑你的人了,你把我师父带走就不说了,眼下又天天缠着我大哥,一肚子鬼心眼儿,鬼主意。”
冥君听言并未生气,直接将剑身横在昔川腿上。
“你倒是问问你大哥,是谁缠着谁。”
嗯……昔川君被这两个幼稚小孩儿之间的争闹斗嘴推上了一个尴尬的位置。
说是自己缠着冥君吧,在三弟面前便颜面全无,说是冥君缠着自己吧,又怕会让小鬼精万分不悦。况且,真实的情况也确实是自己缠着人家。
好吧,既然冥君想听,那便实话实说,有三弟这个大嘴巴四处散播,至少能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对冥君的心意可不是什么偷偷摸摸的事。即便是所有人都厌恶的死神,那也要光明正大的喜欢。
昔川打定主意,刚要诉起情肠,却不料冥君一剑拍在昔年头上。
“还是让他忘了好。”
染昔年摸着脑袋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被沈惊秋送回到自己房间,同时这一场惊天大梦也被拍得渐渐忘了。
锦城的大事小情皆由郁晚空和饶溟笙打理,昔川君才能安安稳稳抱着冥君睡了三日。冥君虽有所恢复,但依然需要斩灵剑傍身才能稳住法息。并且,因消耗过重,在心力完全恢复之前,都只能运用一些小法术,大招算是发挥不出来了。
当日在南冥禁地,冥君确实可以跟着墨吞和耳目怪逃出来,但那个时候他已经意识到禁地里的一切皆在被人监视。如果他离开,接下来的一切行动都不好开展。加上还有一个生死未卜不知身在何处的我成为了对方的质子,多重考虑之后冥君决定将本身留在禁地,放松敌人警惕。
所以,出现在兰屏苑里的冥君就是其分/身,也正如昔川所料,冥君无力再施展锁位分/身的术法,这才将此法传授于他。
本体置于烈烛灵胆之中,由于要把灵识留给分/身,冥君只能以万念归元扇抵挡住一切外法攻击。最后,兰屏苑里的冥君借优撒灵壳搅闹斗灵大会,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月华宫的力量,终至分/身殒灭,伤及本体。
此番被囚南冥禁地,若无人搭救,且一直有困灵之力的输送,冥君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无力自行脱困。
他当然念得昔川的好,从斩灵剑里抽身出来,便坐在大美人面前,看着他满身的伤,满眼的倦,敛起方才与染昔年斗嘴的顽劣之态,认真地问了句,“疼吗?”
“醒了,才感觉到疼。”昔川嘴上这样说,心里想的却是冥君。
他脱离胎身,将一半元灵探出体外,握住冥君的手。如今开了天眼,昔川君早已是运法自如。
冥君知道他闯过三观,破了锁咒,却有一点好奇,“白骨观你是如何闯过的?”
“是你带我过的。”昔川掬起一脸盈笑,把第三观从头到尾详述出来。
冥君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带伤的美人白骨观居然和所有人反向,他心底的恐惧不是死亡之威,而是与死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