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党,涅县之北的道路上。
天子车驾有序进发,每日就行四五十里。
斥候、信使往来不绝,每一个信使、斥候,都是‘综合国力’的体现。
信息传递是有成本的,越追求效率,成本就越高。
为了避免马前失蹄,赵基处理过的军书都会抄送给贾诩,仿佛交作业请老师审阅一样。
这跟面子不面子没关系,打输了仗,枉死很多人,这才是赵基眼中丢脸的事情。
哪怕军情会泄露,赵基也不怎么在乎。
道路状况决定了这一战的性质,自己与袁绍都很难玩招。
真定这里,赵范作为朝廷使者,每日都会向赵基这里进行汇报。
当赵范的信使抵达时,赵基正与刘协一起在涅水边上钓鱼。
道路之上,军队还在有序进发,这不妨碍他们钓鱼、消遣时光。
这条涅水是北涅水,属于浊漳水的支流,向东而去;入魏郡后,就与北面而来的清漳水合流,然后流经邺城。
浊漳水主要支流在壶关盆地汇聚,这条北涅水也是曲折一番后向南汇入盆地。
赵基对钓鱼不怎么感兴趣,他更喜欢处理各种军书,只有处理信息,掌握各处变化时,他才有一种安全感。
当赵范军书摆在面前时,赵基不由眯眼,没想到惊喜来的这么快。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或引发其他意外变故,他没有嘱咐赵范着重去‘探索’赵云字子龙的人。
没想到袁绍这么不得人心,赵云当年就反抗袁绍,今年还反袁绍。
或许,袁绍应该好好反思一下。
刘协见赵基沉眉观察军书,就问:“何事让赵卿如此为难?”
“是常山国的军情,常山国吏民憎恶袁氏,闻朝廷诏令纷纷举兵,惊恐袁氏侵攻、杀害无辜男女。因此向臣请命,请安排兵士接应,以便常山民众能迁入太原躲避袁氏兵锋。”
赵基说着,将帛书双手递给刘协,又说:“我已经知道袁绍想要干什么了,常山人也知道袁绍是什么人,他们将要做殊死抵抗。”
刘协并不在乎这份军书上的一串串举义的豪强、义士姓名,他在乎的是赵基在军情描述、讨论的时候有没有骗他、误导他。
刘协很清楚自己无法越过赵基指挥军队,但依旧认真思考:“依赵卿之意,袁氏这是要故技重施?”
“嗯,讨伐贼臣高干,看似战场在上党,实际在常山,甚至就在于真定一县。”
赵基感觉鱼竿晃了晃,随意持杆一抖,技能增幅之下,一条三四汉斤重的河鱼被甩出水面,鱼尾凌空扇动,刘协还能看到那一串水珠在阳光下飞过,折射闪光。
取下鱼,赵基捏一只新鲜小青蝗挂在鱼钩,甩钩下去:“我不认为袁绍能成功,张燕也非无能之辈。当年吃过的亏,今年又怎么会重蹈覆辙?”
就挖土木工事来说,各方军队都擅长这个。
袁绍想的是放纵黑山军抄掠,激起民愤,消耗黑山军的锐气。
最初下山的黑山军是作战意志最强烈的那批,可随着抄掠进行,这些人的锐气迅速消退,抄掠的越多,这些黑山军就越臃肿。
而后续下山的黑山军综合素质更低,战斗意愿也低靡,他们就是来抢东西的。
遭遇战斗,极有可能一哄而散,反而会扰乱精锐黑山军的秩序、士气。
放任黑山军抄掠,当黑山军越聚越多的时候,蓄势待发的袁军能打出凶猛的攻击。
具体杀伤多少黑山军也不重要,袁绍想要的是在士气上,心理上形成碾压,并固化这种优势。
所以黑山军抢就抢吧,抢的越狠,反抗黑山军的义兵就越多;袁绍一战击败黑山军的概率就越高,战后对黑山军造成的心理打击就强。
袁绍有袁绍的盘算,张燕也有张燕的应对。
反正赵基不着急,他的想法就是抓住高干。
哪怕袁绍大破张燕,可他保不住外甥高干,为了高干的命,也为了挽回名誉损失,袁绍就必须上表朝廷请罪。
先打一架,再请罪,那袁绍还能维持基本盘,甚至还能历练队伍,增加对朝廷大义的抗性。
若是听闻朝廷讨伐就低头请罪……这才会崩。
刘协思索着这些事情,忍不住问:“朕听闻河北多有智杰之士,岂会对张燕无备?”
“有备又能如何?”
赵基忍不住露笑:“袁绍从来都不怕张燕,现在若是出兵与张燕锐气之众交战、厮杀,待臣与陛下督兵出井陉,袁绍如何应对?陛下不可自轻,当天子旌旗出井陉之际,燕赵震动,袁绍如何抵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