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良心底思忖,采买太监的信息已经到手,接下来就是看一眼陈参的样貌。
此事倒也不是很难。
“陛下,微臣还有一事启奏。”
“何事?”
“微臣主持的武举已经到了州府一级,按照各地呈递上来的奏报看,江湖中人很是关注此事。
不少江湖人士、江湖势力即便没参加武林大会,也被裹挟其中。
足见武举实乃我大乾前所未有之盛事。
所以微臣恳请陛下再下一道旨意,奖励各州府的解元。”
萧绰不明所以,“你是只需要一道旨意,还是要朕给予相应奖赏?”
“既要旨意,也要奖赏。”
萧绰皱眉,“朕记得你此前所说,武举一应开销,皆从香烟代理费用支出。
不说户部最近呈递的奏章上香烟售卖火爆。
但是四国的代理加盟费也绰绰有余,你还想从朕的内库中往外掏银子?”
许良拱手,“陛下圣明。
武举本就是陛下增开选材之路的创举,微臣想着从第一次起就形成规制。
再者,如此大事,动用如此大一笔银子,怎么着也得让三位阁老知晓。
即便不从内库拨银子,让三位大人亲自参与,专事专议,也能省去诸多繁琐流程。”
“再说了,有三位阁老指点,微臣也更有信心。”
萧绰略作沉吟,点头道:“好,就依你所奏!”
事实上,武举她全权交给许良主持后,没少受到朝臣的弹劾。
她为了能让许良专心把此事办妥,一直单方面压着。
如今按照许良所说,让三部阁老参与进来,也算她广纳谏言了。
于是退朝之后,萧绰让上官婉儿当着众朝臣的面点名:“中书令陈参陈大人、尚书阁首辅张居中张大人、门下侍中甪里言大人……翰林院大学士吴明吴大人……户部侍郎许青麟许大人……左谏议大夫许良许大人,请移步紫宸殿!”
许良心道“好家伙”。
萧绰这一下点了近十人,真正做到了让各部官员参与进来。
他的本意是只叫陈参、张居中、甪里言,意思一下就算,他趁机勘验陈参样貌。
这下倒省得他费心遮掩了。
这么多人,怎么看都是一次正常的小朝会。
待众人都到了紫宸殿,萧绰便让许良将所奏之事说一遍。
许良故作骄傲状,走出人群,起身踱步,目光在人群中游走。
他时而冲张居中颔首,时而冲甪里言拱手,还冲大学士吴明微笑……
看上去分明就是在为自己花朝廷的银子在博好感、拉支持。
自然而然,他的目光也就落在了陈参面上。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面对龙椅上的萧绰,陈参侍中保持弓背含腰、眉眼低垂的姿势,压根看不清他的具体模样!
唯一可确定的是陈参是瘦脸!
即便已经确定这一样,他心底已经开始狂跳不止。
“已经确定是瘦脸,只要再能确定他是桃花眼……”
许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激动,目光继续在人群中游走。
待说完后,他顿了顿,高声道:“诸位大人,武举乃陛下广开选材之路,造福大乾之举。
尤其是这第一届武举更是马虎不得,必须要办出规制,办出风采……
所以下官以为,为各州府解元追加奖赏共计五十万两!”
“五十万两?”
群臣纷纷抬头,这么多!
许良出声解释,“诸位大人,五十万两乍一听是很多,可是跟收获朝廷栋梁之才相比,一切都是值得的。
就如同各位大人当年经过科举选拔,从万千学子中脱颖而出,登堂入室,也证明了科举取士的正确性与必要性。
所以这么一算下来,五十万两真不多!”
“陈大人,您以为如何?”
“嗯?”被点名的陈参下意识看向许良。
而其余几名官员则看向他,似都在等他的意见。
陈参皱眉不语。
他心底原本还在忐忑萧绰留下众人究竟是何用意。
甚至也怀疑许良在人前晃悠的真正目的。
直到许良提到武举,询问他的意见……
须知他是中书舍人,领中书省,负责的正是草拟皇帝的政令。
政令合不合适,能不能批,先过的就是中书省。
待他觉得可行,就草拟一份政令,报门下省审核。
也就是到了甪里言那里。
至于张居中的尚书省,则是按旨办事,是执行部门。
所以许良先问他的意见,合情合理。
“难道是我想多了?”
陈参想到了甘稚信中所说,觉得自己好似抓住了关键:就算许良看出六殿下跟甘棠不像,也只会怀疑甘家!
而他这么多年来一直低调,连先皇都没察觉出异状,许良才上朝多久,怎会怀疑到他头上?
“倒是我自己吓自己了……”
陈参心下辗转,面上却不露分毫异状,认真思索后迎向许良目光,“本官同意许大人所说,五十万两换来一批愿意为国效力的武夫,值得!
只是如何确保这些江湖中人能够听从江湖号令……”
打消心底疑虑的陈参娓娓道来,倒真是一个用心思虑的忠臣。
许良面露喜色,频频点头,嘴角也忍不住上扬,看上去分明是为陈参的理解跟支持而高兴。
殊不知,他真正高兴的原因是确定了最后一件事:陈参是桃花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