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还在睡觉,两人接下来也没怎么说话,默默吃完一顿饭。
霍新又去厨房拿出了一小盘粘好的糖葫芦。
每根竹签上只有两个糖球,有山楂,葡萄和草莓三种。
霍新问她:“想吃哪个?”
许静抿了下唇,拿了山楂的放在嘴里,轻轻咬碎。
薄薄的一层琉璃色的糖在她嘴中化开,很甜,酸度又刚好综合了这些甜。
饭后消食正好。
许静嘴巴很小,咬掉一整颗山楂,脸颊一侧有点鼓起来。
那糖在她口中发出很微小,清脆的撕裂声。
不知道为什么,霍新竟然觉得这声音有些好听。
许静吃完一串,才看一下霍新:“你不吃吗?”
霍新微微一笑:“我不大喜欢吃这个,是给你和玉米做的。”
许静点点头,下意识问:“那你怎么会做?”
霍新眼里的光好似一下子淡了许多。
许静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有些不安。
霍新挺平静地说:“以前的女朋友很喜欢吃。”
许静点点头。
他不喜欢她,所以他在她面前无比坦诚。
挺好的。
当了他秘书两年,她当然知道前女友在他心里的分量。
许静立刻换了话题,说:“但玉米只能吃一颗。”
霍新说:“知道,我留了一颗在厨房,这都是你的。”
许静愣了下。
霍新这时又问:“玉米是很容易生病吗?”
许静点头。
霍新:“我备个家庭医生给他,回头把微信推给你,另外你和玉米的资料都给我一下,我帮你们办一个手续。以后玉米再生病,你可以随时带他去北城的任何一家三甲医院,都会有VIp接待。”
许静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露出笑容:“太好了。”
每次玉米生病最难的就是排队。
甚至出现过从凌晨两点排到凌晨五点的情况,能解决这个问题,真是让她身心都轻松许多。
“司机也配好了,每天送玉米上学,送你上班都可以。”
许静忙说:“我不用的,我习惯自己上班。”
霍新:“那我给你买辆车。”
许静一怔,说:“真的不用,我也不会开车。”
霍新看她,许静也静静地回看着他说:“你对玉米好就够了。”
她停顿两秒,说,“我不想你有补偿我的心理。我生下玉米,也不是为了要挟你什么。如果不是为了保障玉米以后的生活,那两百万我也不会拿的。”
“不是为了补偿你。”霍新温声,“你有个车上下班路上能快一点,也好早点回来陪玉米。”
“不会开车就去考个驾照,以后我们带玉米出去自驾游的时候也方便些。难不成你要让我自己开车,路途太长的话,我可能会累。”
霍新看着她,用很随意的语气说,“听话,去考个驾照好不好?”
听话。
许静一颗心怦怦直跳。
他竟然跟自己说——听话。
她说不清这两个字有什么魔力,她只是感觉自己好似被他的美色和话语一起蛊惑了。
脑海里明明还想挣扎,却不自觉地说:“好。”
霍新温和地笑了笑,起身开始收盘子。
许静连忙说:“我来吧,你累了那么久。”
霍新伸手轻轻拨开她手腕。
“你累了三年多,我才累了一上午。”
许静微微一震。
他真的是一个很温柔,很善良又负责任的人。
尽管他不喜欢她,却也能体贴她对玉米的付出,并且感谢。
“你再去陪玉米睡一会儿。我一会儿去次卧睡,有什么事你就喊我。”霍新说。
许静说好。
再度回到主卧,却有些睡不着了。
她抬眼看着天花板放空片刻,唇角露出一丝笑容。
她承认,能跟霍新这样相处,她也很开心。
玉米是下午四点醒来的。
他一醒来就从床上坐起来,问:“爸爸呢?”
许静:“爸爸在另外一个房间呢,妈妈带你去找爸爸,好吗?”
玉米说:“好——”
话音未落,霍新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玉米立刻兴奋地朝他张开双臂跑过去:“爸爸。”
差点从床上掉下去。
好在霍新快走两步,一下子将他抱在怀里。
玉米在他怀里发出咯咯的笑声。
霍新眼里漫过一层温润的水色,将他抱起来。
许静从包里拿出玉米的水杯递给他,玉米喝了好一阵儿,被霍新牵着去骑自行车。
许静就坐在沙发上看着父子俩一起玩耍。
霍新明显抱孩子的动作还有些生涩,但他却无比有耐心,也很疼爱玉米,中间甚至一度把玉米架在了他脖子上,还单手拎起玉米赚圈圈。
玉米玩得不亦乐乎,不停地喊:“还要转圈圈。”
许静脑海中忽然闪过几分庆幸。
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父亲这个角色对孩子来说究竟多么不可缺失。
这种耗费力气的游戏她没办法陪玉米玩。
而且随着玉米越来越大,她能陪男孩子玩的东西可能会越来越少,那玉米缺失的也就会更多。
幸好。
她跟自己说,幸好霍新还是遇见了玉米。
上苍对她不薄。
房间里充斥着玉米开心的大笑声和霍新温和的笑意。
许静觉得玉米好像从来都没有这样开心过,也从来没有玩得这样尽兴过。
她心里生出几分愧疚。
父子俩就这么玩到五点半左右,玉米突然松开霍新,跑到许静面前说:“喝奶,吃饭!”
霍新跟过来,说:“爸爸给你烤了鸡翅,你想吃吗?”
玉米大声说好。
霍新说:“那你等等爸爸。”
他转身去了厨房,很快把鸡翅米饭热好,又重新快速煎了一个菠菜饼端出来。
玉米果然只看到了鸡翅,伸手便要去拿。
许静下意识去拍他的小手:“先洗手。”
手腕却一下子被霍新攥住。
他静静地看着她:“别打他。”
许静:“……”
她“噢”了声,说,“我就是拍拍他。”
霍新:“那也不行。”
“……”
许静牵着玉米去洗手间洗手,总觉得被霍新捏过的那块儿手腕也有些发烫,那温度好似散不掉似的。
她用冷水洗了一遍手之后,又平静地洗了第二遍手。
鸡翅是奥尔良口味的,玉米吃得很香。
他连吃三个后,听到许静说不能再吃,便可怜巴巴地看着盘子里的鸡翅,但也乖巧的没在动了。
霍新摸了摸他的脑袋,说:“吃点米饭和这个菠菜饼好吗?”
玉米说:“不吃菜。”
霍新从厨房里拿出之前留好的那颗糖葫芦,用一个签子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