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芳出去之后,嘉靖皇帝就看着一旁的朱载坖问道:“三儿,这合适吗”
朱载坖笑道:“父亲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儿确实是因为行宫走水,翻窗掉进了池塘,这一点总是假了的事实吧若不是儿会些水性,这黑灯瞎火的掉进水池里,淹死都没人知道。”
嘉靖皇帝听到这里,眼神也不由冷峻了起来。
前几天的行宫走水,确实莫名其妙,起火点竟是一处人迹罕至的偏院厢房,而且那处偏院的厢房,还正好能连到了嘉靖皇帝和朱载坖在行宫里的寝室。
这么蹊跷的位置走水,若是没点猫腻,谁都不信!
而且当晚在听到走水的惊呼之后,嘉靖皇帝也是条件反射的吓的心神一颤,以为当年卫辉行宫的故事要重现了。
正在他六神无主之际,朱载坖就已经撞开了他的寝宫大门,一身湿渌渌的到了他的寝宫里面,带着他去到了安全的地方。
然后父子两人就站在空旷的院落里,心有余悸的看着着火的方向。
李芳和一众亲信侍卫也在慌忙之中去扑灭火源,这才没使得火势蔓延。
而且据朱载坖回忆,当时他也是打算走门的,结果在他拉门的一瞬间,感觉到了门似乎被反锁了。
所以他才在情急之下跳了窗,从池塘里游了出来,到了自己这边。
由此可见,此事必然存在不可不查的阴谋。
朱载坖看着脸色发冷的嘉靖皇帝,又安慰道:“父亲勿需如此,现在我们也在暗,这个时候比的就是耐心。看谁先忍不住,我们就可以大致的顺藤摸瓜找到背后的主谋。”
嘉靖皇帝脸色稍霁,他看着朱载坖又说道:“此事也幸好你早有防备,让李芳紧盯着太平缸里的情况,保证缸里时刻都有可用于消防的清水,那火若是蔓延开了,真不知后果几何!”
“现在既然火都着过了,咱们自然也要配合着,将这出戏演下去,看看这次行宫走水,到底是真意外,还是有人要暗中作祟,企图谋逆!”
朱载坖呵呵一笑,“父亲所言极是。”
两父子既然已经定计策,自然也就不会再有其他的动作,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以静制动。
行宫外。
本该是明媚的春日,天空却笼罩着一层铅灰色的云,让人的心情也忍不住压抑了起来。
偶尔吹过的风,也带着丝丝说不清的阴冷之感,没有丝毫春日暖风的习习之感。
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被撕碎的绸缎。
徐阶和郭朴等随行侍驾的大臣们,在经过了数日的煎熬之后,也终于忍不住了。
他们默契的联合在了一起,到了行宫门前静跪,请求嘉靖皇帝的召见!
但是,宫门依然紧闭,并不为之所动。
可即便如此,跪在行宫前的官员们也没有一人起身,也没有一人离开,他们今天也算是卯上了劲,颇有一番宫门不开,誓不罢休的架势!
感受着膝盖传来的刺痛。徐阶也感觉自己快到了极限,但他依然在用自己超强的毅力坚持着,身形依然没有一丝的走形,宛如雕塑一般,跪在所有人的前面。
郭朴也是如此,但他比起毅力惊人的徐阶,显然是有些力有不逮的,原来笔直着的身子,也渐渐因为支撑不住的原因开始走形。
同时,他也忍不住咳嗽出声。
而也不是郭朴一个人独有的情况,还有一部分官员也是如此,甚至更甚!
同时他们的脸上也写满了不安与惶恐,好似这一次的危机对他们而言,也如滔天之浪那般骇人!
吱呀——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麻木的时候,以为嘉靖皇帝就是铁了心不愿意见他们的时候。
行宫的大门终于开了。
徐阶等看见眼前出现的影子,又艰难的抬起头看着背对日光的来者,强忍着不适,定睛去确定来者何人。
李芳缓步走出,他目光在百官身上扫过,最后停在徐阶的脸上。
李芳道:“帝君有旨,裕王暂需静养,朕亦无心他顾,然尔等关切之心,朕已明了。着内阁首辅徐阶、礼部尚书郭朴等入宫探视裕王,以安人心。余下之人各归其职,不得再聚于宫门之前。“
徐阶和郭朴等人一听嘉靖皇帝终于让他们进到行宫里面探视裕王之时,一个个也不由露出了轻松之色。
徐阶等人立刻一拜,“臣等遵旨!”
这个时候,李芳也过来扶着徐阶起身,“阁老这是何苦呢王爷在行宫里自有随行的太医照顾,您这样坚持,帝君很不喜欢。”
徐阶艰难的站起身来,对着李芳说道:“非是老夫坚持如此,而是裕王事关国本,老夫不得不如此。”
李芳叹息了一声,又扶着徐阶道:“咱们进去吧,裕王爷那边也已经安排好了。”
徐阶嗯了一声,“谢公公。”
接着徐阶和郭朴等人就跟着李芳一起,相互搀扶着彼此,一瘸一拐的朝着行宫而去。
剩下的人这个时候也没谁能够站起来,他们都歪坐在地上,放松着跪了许久的膝盖,然后又目送徐阶等人进到行宫里面。
徐阶等人强忍着不适,跟在李芳身后走进行宫。
一行人穿过重重宫门,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
这也让徐阶郭朴等人心中一凛,感觉问题要比自己想象之中的还要可怕!
朱载坖的寝宫四面封闭,不让一丝凉风出入,里面的烛火也摇曳,一跳一跳的像是一只只令人心颤的眼睛一般。
此刻的朱载坖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如纸,虚弱无力的倚靠在床榻上的软垫上。
徐阶等人注意到,朱载坖的额头上也沁着细密的汗珠,呼吸略显急促。
正待他们想要再观察的时候,朱载坖无力的声响响起了,“让诸位先生见笑了。咳咳.”
徐阶和郭朴等人立刻一跪,声音也带着颤抖和担心,“臣等叩见王爷。”
朱载坖虚弱道:“诸位先生请起,孤无大碍,只是染了风寒,让诸位担心了。”
徐阶从地上起来,满眼的担忧,“王爷这是怎么了太医怎么说”
朱载坖摇头一笑,“李太医说.”
结果这句话还没说完,他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一旁伺候着的孟冲,心都像是被人攥着了一样,一脸紧张的将一块帕子递上。
“王爷您歇歇吧,李院正说您该好好静养的,不宜见人见风。”
朱载坖咳了好一会儿,也终于止住了,他的脸色不健康的涨红着,手中的帕子也被攥的紧紧的。
但是徐阶等人还是看到了帕子上露出了丝丝血迹。
徐阶,郭朴等倒吸一口凉气,声音也都跟着一颤,“王爷!!”
朱载坖转过头,看着紧张的徐阶等人,“无妨,李太医大惊小怪,不过就是普通风寒罢了,诸位勿要担心。”
就在朱载坖刚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嘉靖皇帝面色阴沉的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