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待了几日之后,陈煜头一回觉得受伤了是那么好的事。
程安对他简直是千依百顺,每天喂他吃饭,扶他去上厕所,完全就是一个有求必应的仙女。
他趴在床上,伸手戳了戳她的腰。
“渴了。”
“我这不是在给你削苹果吗?”她立即抬手给他看自己正在忙碌的手。
他好不容易有这机会,还不得好好享受一下吗?
“我要喝水。”
两人四目相对。
她略微有些疑惑,觉得他今天怎么这么难缠,明明马上就要把苹果削好了,却非要喝水。
视线慢慢下移,目光触及绑着纱布的裸背,不由张嘴轻叹。
她笑着起身,走到饮水机前给他接了一杯温开水,“好吧,看在你是病人的份上,满足你啦。”
“那,喝吧。”
他似无赖一般跟她找茬,“你能不能换一套衣服?这套衣服你都穿三天了。”
程安守在医院,只带了两套换洗衣服,加上现在天气渐凉,身体不会出汗,还要照顾他,所以不会在打扮上花太多时间。
她皱眉做了一个鬼脸,“又怎么啦?”
“又?你觉得我烦是吗?”
她削皮的动作一顿,警告道:“陈煜!不要学我!”
“那你打我啊。”他嚣张挑眉。
“你!哼!”
正当她想对着他的额头,给他表演个一指禅,结果自己的手机却响了。
“嗯?我妈给我打电话。”她立即判断出孰轻孰重,“我接一下啊。”
她立马起身,紧张地按下接听键,接听了母亲的电话。
“啊……你们怎么知道的?是啊,啊……好吧,嗯嗯,他来了吗?怎么没有给我打电话去?好的,我去高铁站接他。”
陈煜翻身侧躺,紧盯着这个莫名紧张的女人:不就是跟丈母娘打电话吗?表情怎么这么奇怪?
良久,程安挂断电话,跌坐回椅子上。
他见她这么泄气,牵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怎么了?家里出事了?”
她缓缓抬眸,忧伤地说道:“我爸来了。”
他勾住她的脖子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亲了亲他的傻姑娘,“来了就来了,怎么还不高兴呢?是不是快到了,我马上让安辙去接。”
岳父和妻子之间的嫌隙,说不定在这次消除掉。
“算了,还是我去吧。”她想起那个老魔头,怕给季安辙造成麻烦,拒绝了他的提议,“你放心,我跟Mike一起行动,乖乖等我回来。”
“行吧。”他收回手放她离开。
程安不止不再排斥Mike,反而在这一次的事故之后,懊悔他怎么不是个女的,这样,他就可以跟她一起进女厕所了!
她在车站外顺利接到了父亲,那个皮肤黝黑泛油光的农村男人,在看见她的那一刻,眼中满是不屑,几乎是斜眼看她,背着双手跟在她身后上车。
程默才上车之后,数落了她一路。
“你说你啊,怎么不在结婚之前就把自己的私事处理好?搞得现在弄成这样!你就……”
她低头不语,食指指背抵着下嘴唇,琥珀似的眼眸望向车窗外。
她眨眨眼,在心中暗叹道:跟他相处还真是疲惫啊!
程安觉得好累,索性在父亲的骂声中阖上了眼。可一旦闭眼,闻不见陈煜身上的味道,感受不到他温暖的怀抱,她的眼前就会出现赵良宇那张面目狰狞的脸,遂睁开眼继续欣赏风景。
那一刻,真是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啊!
程默才见她居然敢出神,抓住她的肩压力一掰,吼道:“我在跟你说话,你有没有听!”
她抿唇,深呼吸一口气,敷衍道:“嗯,听到了。”
等她把父亲带进病房,对她态度冷淡的父亲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冲到病床前,坐在椅子上握住陈煜的手,喊道:“女婿!女婿你怎么了啊女婿!”
陈煜:“我没事了,爸。”
那关心人的样子,看得她眼眶酸痛。
她默默感叹道:原来,父亲也是会关心人的啊~
程默才回头朝无辜的她吼道:“你一天到晚怎么照顾你老公的!放个空杯子在这里,水果洗也不洗就放在篮子里,真的是一点儿都不知道心疼人啊!”
“我……”程安连一句话的解释都感到心累。
她觉得父亲就好像把她当成了陈煜的保姆,而不是妻子,不配得到任何人都尊重和爱。
陈煜见她脸色不对,维护道:“爸,小安把我照顾得很好,我刚刚才吃了苹果,喝了水,现在不渴、不饿。”
“我都听说了,就是因为她那个前男友,才导致你受伤的!你别替她说话了,因为自己那些不清不楚的关系,弄得自己家人成这样!”
程安回头走到窗边,“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