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也果真如林梧蓁所料,她们主仆二人这辆破马车,连林府正门都没能进去,而是从侧门入府。
入了府就被发配到边远的小院儿,主仆二人刚把屋内收拾好,嫡母身边的管事妈妈就来了。
“我姓黄,小姐叫我黄妈妈就好。受主母所托,我来教小姐礼仪,免得今后见人失了礼数。”
林梧蓁自然没有抵抗的权利,自此开始每日要花费将近五个时辰来学礼仪,有一点错误便会被藤条抽打手心。
可怜珠珠每晚都哭红了眼睛,却又没本事从府里拿到伤药。
“呜呜……小姐,我们想办法跑了吧,珠珠会刺绣,我刺绣养你。”
林梧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瞎说八道,我这药罐子天天要吃金贵的药,你怕是刺绣瞎了眼睛都养不起我。”
珠珠又继续哭,“那怎么办?呜呜,小姐他们太坏了,都来欺负您,家主也不来关心你,你可是她亲女儿呀。”
“珠珠,你知道他有多少个亲女儿吗?我走的时候他有五个亲女儿,如今怕是得有十多个了。”
珠珠瞪大眼睛,不可置信,“这么多?”
“嗯,女儿都是资源,长大了会被他拿去当成礼物送给上峰和同僚,既能巩固关系又不花费什么心思,多好?与我那些庶出姐妹相比,我能靠着这张脸进宫,那也算是好去处了。”
也亏得将近年根,各种宴会接踵而至。林梧蓁回府的第十五天,黄妈妈终于不再是整天教礼仪,而是教完半天之后带她去选了一套衣裳。
穿好后又对着镜子梳妆打扮,直到镜中人与大姐姐未出阁时的装扮越来越像,林梧蓁才知道她这应该是要派上用场了。
果然,一切就绪后,黄妈妈凑近贴着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主母说了四小姐脑子通透是好事,应该能知道什么事儿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入了宫,皇后娘娘就是您唯一的倚仗,皇后娘娘好你才能好。”
林梧蓁垂着眸子,淡淡应了一声。
“奴婢多嘴一句,四小姐礼仪学的不错,可这说话却是要改一改,神态语言要娇俏些好。”
“宫里楚贵妃姿容过人,更是擅长此道,皇后娘娘贵为国母,不可不端庄,但是四小姐却不必太过拘束,恰好四小姐如今年华正好,露些真性情也更能早日得宠。”
林梧蓁闭眼又点了点头,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坏了黄妈妈。
“奴婢言尽于此,四小姐只要记得明年三少爷就要定下亲事了……”
坐上进宫的轿子,林梧蓁便跟没骨头似的躺了下来。
珠珠脑瓜子里还是刚刚黄妈妈说的那些话,可惜她脑子简单,其中深意并不能了解透。
“小姐……”
林梧蓁没睁开眼,“她让我乖一点,咱俩来的时候路上说的那些话,车夫都已经告诉嫡母了。宫里楚贵妃会撒娇争宠,大姐是皇后不好明目张胆撒娇争宠,但是我得这么做。”
“我不听他们的话,一母同胞的弟弟亲事会受阻。”
解释完了,林梧蓁坐起身子,“话说我与那弟弟只在他出生时候见过一面,为何祖母就料定我会为了他而妥协呢?”
珠珠又哭了,肿着一双眼睛说道,“……他们应该是觉得三少爷是您这世上最亲近的骨肉了吧。”
“……也是,不过我倒对这个弟弟真没什么感觉。”
林梧蓁心中一动,不在乎这个弟弟的话是不是可以稍稍阳奉阴违一些?譬如……话只听一半?
进宫不争宠,还能彻底摆脱林府掌控?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入宫之后她胸口开始闷了。
下马车的时候,车夫靠近她递了一张纸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