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卿卿神情纠结,咬紧后槽牙:“母亲,我真的没有选择了。我不能看着容赫济把顾晗舟推出去送死。我们夫妇二人,无法两全。”
若是一定要牺牲一个,那么她希望,上天能够把机会给她。
祝娇娇见状,完全劝不动,她暗了眸色:“你改嫁的事情,顾晗舟知道吗?”
容卿卿略微一怔愣,缓慢摇头,淡然道:“暂时不知道,不过,他应该很快就要知道了。”
她有意瞒住消息,不让外界得到风声。
江南地区既然已经知晓,那么西北边境,也快要得到消息了。
祝娇娇看着她挺起的大肚子,眉间满是忧虑之色:“那你有没有想过,晗舟接到消息后,他会怎么办?你觉得他会甘心躲回京都,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吗?”
饶是她,都觉得顾晗舟极有可能会杀入襄国去抢人。
哪怕是单枪匹马。
落得一个赔了夫人又折兵的结果。
容卿卿指节蜷缩起来,身后都在发凉:“母亲,你帮我转告顾晗舟。我从小到大喜欢的人都是许景轩。此番改嫁和亲,也是我心甘情愿,并非受人所迫。让他离我远点,最好此生不再相见。”
她心脏揪成一团,发出阵痛,敷了一层脂粉的脸颊逐渐变成青白色。
祝娇娇见她不适,赶忙扶着她在床榻一旁坐下歇息。
“卿卿,千万别这样。你以为,你这样说,能够断了他的念想。其实不是的,你这样说,只会伤了你们两个人的心。这些天我住在顾家,和从缨聊了许多。晗舟是个倔强的孩子,不撞南墙不回头。”
“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心仪的姑娘,一心读书习武,报效国家。这么些年以来,他也确实做到了以身许国。可是在感情上,只对你一人动过心。他比较慢热,你千万不要低估了他对你的爱。”
容卿卿听着这一番话,心中酸楚更甚,翻江倒海,覆水难收。
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渐渐湿润起来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而下,在粉嫩的脸颊上留下一行浅淡的泪痕。
“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母亲,我只有那么一小点的私心,想让顾晗舟好好活着。我早就幻想过无数遍和他的岁岁年年,朝朝暮暮。但是一切的一切,与他性命安危相比,都微不足道。”
祝娇娇揽过她瘦弱的肩颈,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得到依偎感。
“为娘曾经也是如此,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这些我都懂,人世间的情爱往往无法保持理智。你父皇驾崩,为娘真的存了殉葬之心。可是如今都捱过来了。卿卿,为人父母,则为子计深远。我与从缨的私心,就是你与晗舟平安喜乐,白头偕老。”
大帐内烛光摇曳,明明灭灭,直到旭日升起。
容卿卿醒来之时,祝娇娇已经不见了身影,她盯着床榻一旁发呆,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
“公主,要拔营启程了。”
绿潭清脆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她给容卿卿准备了洗漱用水,不知道帐内的人有没有醒来。
莫约等了几息时间,容卿卿便出来了,发髻散乱,歪斜着几支金钗,凤钗的流苏断裂了好一截。
她漠不关心,静静地收拾好自己的脸便上了轿辇。
安然行至边境,一路上畅通无阻。
“落轿!”
尖锐的声线刺破天际,容卿卿被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