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卿卿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毛,胸口依旧隐隐作痛:“不说那么多了,我要去城门口迎接阿照。”
她拔腿朝外走去,却被素湍叫住了。
“公主,等等。”
素湍叫住了她,将托盘塞给绿潭后朝屋内跑去,迅捷地拿出两条面纱。
她将其中一条递给了绿潭,又亲手为容卿卿戴上了另一条,隔着薄薄的面纱,也能看见她清眸中浓厚的悲伤,宛如化不开的一道浓墨。
素湍敛下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悲凉之情,低垂着脑袋:“公主,如今疫病尚未平息,要多加防范,保重身体。王爷此时应当也在城外医馆,公主若是愿意的话,便去瞧瞧他吧。王爷的状态不是很好,陛下突然驾崩,对王爷的打击不小。”
这些,容卿卿又何尝不知?
她清醒过后,才深刻地感受到,顾晗舟的痛苦未必会低于她。
无能为力地看着事情朝着坏处发展,他依旧没办法停下来歇息片刻。
即使拼尽全力,也没办法护住自己想保护的人。
皇帝如此,天下子民亦是如此。
容卿卿眼睛酸疼,闭了闭眼又睁开,多了一抹坚毅之色。
她平静如水:“嗯,我知道。希望他现在还想看到我。”
昏迷之前她对他放出的狠话,依旧如雷贯耳,响彻心神。
后悔了。
素湍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冲她点了点头:“王爷见到王妃,定然开怀。去吧。”
容卿卿带着绿潭乘上马车朝着城门口而去,路上行人车辆较少,一路直达。
她被绿潭搀扶着下了马车,遥遥朝着医馆看了一眼。
与其说那是一个医馆,不如说是一个临时的避难所。
除却正中央的房屋是由横木搭建,其余四周零零散散都是些风一大就会被刮破的茅草屋。
咳嗽声零零散散,却东起西落,不绝于耳。
容卿卿拧起眉头,朝着那方走去,却被守城的官兵拦了下来。
“慢着,王爷有令,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京都城。”
绿潭双手叉腰,眉毛高挑,正要冲他发作,被容卿卿一手拦住。
“好,我不出城。烦请你通禀王爷一声,说摄政王妃正在城门口等候,望摄政王得空之时,前来相见。”
那驻守城门的官兵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恭敬地向她行了礼,偏头和身边的人低声说了些什么。
那人便拔腿朝着医馆跑去,不一会儿便折返了。
他神色躬身行礼:“王妃,王爷让你先回府,不要靠近医馆。他现在正在忙,一时半会儿腾不出空余时间。”
容卿卿眉心动了动,淡定道:“嗯,那我就在这里站着,等他忙完,随时出来相见。”
她即便见不到顾晗舟,也要在这里等容树照返京。
母妃薨逝的消息,由她来告知他,总比旁人来得要好。
守城的官兵见她执着地不肯离开,倒也不再多言,默默地盯着城门口,恪尽职守。
正午的日头较为毒辣,燎灼感卷席大地,绿潭去给容卿卿寻了一把油纸伞遮阳,乖巧地立在她身旁。
浮云飘渺,湛蓝的天色渐深,仿若泼上一笔浓墨重彩的鲸蓝色的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