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承翰的脸色青白交错,朝一旁的容卿卿疯狂使眼色,奈何她装作压根没看到,不愿陪他一起撒谎。
顾晗舟疑惑的目光在父女二人之间游离,“陛下,臣觉得您那日出血过多,身子必然亏空许多,召岳哲前来为你问诊,他定然不会嫌麻烦。”
容承翰脸都僵了,浮现一抹尬色,“晗舟,朕的身体朕心里有数。择日不如撞日,就撞今天。立刻,马上,回宫。”
哪里是嫌麻烦啊。
要是那王府来的医师一搭脉,瞧出他没什么毛病该如何是好?
难不成趁着他去传召医师,偷偷摸摸给自己来上一刀?
荒唐。
顾晗舟的执拗程度非同一般,他欲再劝。
端坐在一旁沉默良久的容卿卿却倏忽开了口,“医师现今在广平殿外查验尸体,若此时召他来诊脉,怕不是要过些死气给父皇。”
她一语惊人,倒是和辣椒一般呛。
顾晗舟的深邃眼眸浮现出少有的笑容,似在压制什么,危险十足。明明俊美尤为天人,却冷得让人无法直视。
“五公主说得有理,是臣考虑不周。”
容卿卿听着他对自己的称呼,身子都麻了半边,难以动弹。
她合理怀疑,他是故意这样气她的。
容承翰感觉气氛仿佛要凝结,他轻轻笑着打圆场,“晗舟与卿卿一心为朕着想,朕心甚慰。只是朕离开皇宫太久,难免会引起怀疑。不如今日便回宫,若是路上突发不适,再召医师问诊。如何?”
顾晗舟躬身颔首,“陛下英明。臣现在就去安排回宫事宜。”
“卿卿,过去帮忙。”容承翰朝她使眼色,一双眼睛眨巴得宛若抽筋。
容卿卿清眸一亮,霎时间站了起来。
“不必了,公主千金之躯,此等小事不敢劳烦。”顾晗舟冷言冷语,像是给她浇了一盆透心凉的冰水。
直接将她冻在原地。
容卿卿眉头紧锁,想说什么,却感觉胸腔似乎被一块巨石狠狠地压制,说不出话来。
她没有鼓起勇气拔腿去追,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消失。
莫约静默了一分钟,她再也无力支撑双腿,倾倒下去缓缓地跌坐在椅子上,笑着笑着,嘴角却尝到了一丝咸苦。
“父皇,你说,一个人的转变,怎么能那么快呢。”
他毫不费力地抽身而走,迟来的钝痛将她一寸寸裹挟。
“卿卿,他或许只是在气头上,过一阵子便好了。”容承翰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左拼右凑才憋出一句话。
憋出一句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顾晗舟的性子极其执拗,凡是他认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心意。
他既然当着她的面提出了和离,心里便不会再将她当成自己的夫人。
现在的容卿卿对于他来讲,只是顶着摄政王妃名头的五公主。
容卿卿吸了吸鼻子,她可不是个爱哭鬼。
她勉力扯出一抹笑容,“我也觉得,他只是一时气不过。等他想通了,便不会与我计较那些事情。往后,我要与他情深意长,相爱相亲。”
这辈子,她偏生要赖在他身上。
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这才是朕的五公主。”
马车沿着平坦的绿荫道路而行,途经山间小道时,一阵风将车幔吹开。
眺望远方,但见山峦起伏,层峦叠嶂,林立的树木一片郁郁葱葱,但觉清风拂面,温暖的阳光倾洒而下。
一路静谧无声,唯有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沿途灌木翠绿欲滴,林间传出阵阵虫鸣,高低起伏,连绵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