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承翰顺手端起茶杯,抿一口清茶。闻言,他扭头吐了出来,掏出手帕擦拭水渍,将帕子随意甩在桌子上。
他半眯着眼睛,“听闻,昨夜四公主前往摄政王府送补品,与卿卿起了争执?”
江亦曦赔笑,没来由心里发慌,“臣妾已经处理了此事,小惩大诫,让卿卿抄书便作罢。”
“嗯?”
他半挑着眉,脸上笑意消散,目光在众人面前一一扫过,颇具威压感,“可此事,乃是茗儿有错。皇后却责罚卿卿,怕是有失公允。”
江亦曦脸色一变,慌忙起身移步朝着他端庄地跪下来,将头深深埋下,“臣妾不知圣上是受何人蛊惑,相信此等谬论。”
容承翰不禁笑出了声,望向她的神情满是失望,他无奈摇头,叹息道:“难不成你又准备说是淑妃蛊惑朕?”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大气不敢出。明眼人都能够感受到皇帝此时有些恼火,再度出言怕是往枪口上撞。
即便她认为是祝娇娇吹耳旁风,但她没有证据,那便是无理取闹。
平白惹来皇帝的厌恶。
眼见局面僵化,继续下去恐怕会伤了帝后感情。顾晗舟松开容卿卿的手,起身后向皇后揖礼,平静道:“昨夜事发,臣目睹一切,断然不敢欺君。”
今日他一大早便入宫,襄助皇帝处理完堆积的事宜,便开口讲述了昨夜之事。
皇帝了解原委后,携带着他往坤宁殿赶。
果不其然,皇后召了容卿卿入宫。
江亦曦目光闪烁,晦暗不明。既然是摄政王作证,恐怕此时无法再继续偏袒容楚茗。
她咬了咬后槽牙,“确系臣妾失职,并未完全弄清事情原委。但卿卿对茗儿动手,却是不争的事实。”
容卿卿与皇帝对视,坦诚而言,“儿臣的确推了四姐姐一把。儿臣承认自己的错误,也甘愿领罚。”
就容楚茗手掌心那点擦伤,若是不及时医治,恐怕都痊愈了。
此时懂得退步,还能卖皇后一个面子,不至于太难看。
容承翰望向她的眼神中除了慈爱,多了些许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
他调整坐姿,满面春风,“既然如此,那么卿卿受了何种惩罚,就让茗儿承受三倍。皇后你觉得如何?”
江亦曦犹豫,若是承受三倍的惩罚,那便要抄女诫三百遍,这可如何使得?
她眉间担忧之色上涌,抬头想要反驳的时候却被皇帝抢了话。
“那便定了。”
江亦曦:“......”
既然打定了主意,又为何要询问她的意见。
此般作为与打人耳光又有何异?
容卿卿瞧着她失意的模样,默默从腰间掏出一张信纸,夹在双指之间,突兀道:“父皇,这些人压根没有进入王府,没有亲眼目睹,却一口咬定是我先对四姐姐动手。”
江亦曦瞥了一眼,赶忙辩解,“正是因为这份联名,臣妾才轻信......”
容承翰厌烦疲倦地摆摆手,眉头紧锁,示意她不必再说。
他没心思去管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扭曲事实,诬陷公主。在信纸上签名所有人,一律罚俸一年。”
末了,他警告般扫江亦曦一眼,毫无温度。
她慌张的心刹那间结冰凝霜,脸色煞白,呼吸轻飘飘的,站起身后颇有些头重脚轻。她掩下眼中的破碎,大方得体款款欠身。
“臣妾,谨遵旨意,绝不姑息。”
容卿卿上前,恭恭敬敬将信纸递给她,接下来的事情,不是她该管的,而是一国之母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