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云殿富丽堂皇,雍容华贵,剔透玲珑,屋脊建造的雕龙,鳞爪张舞,双须飞动,好像要腾空而去似的。
花窗半开,旭日东升的光辉整整齐齐地铺躺在窗棂,将外头银杏叶的落影照进屋内。
高堂上独坐的九五之尊,一袭金丝绛纱袍衬得他尊贵无比,威严不容挑衅,低垂着脑袋一丝不苟审批奏折。
随侍其左右的宫人一见是五公主,默不作声退至两旁,笑吟吟地望着她。
容卿卿仿佛习惯了不用通禀便能够进入紫云殿的优待,微微颔首示意,抬腿垮了进去,三步并作两步小跑到容承翰面前。
“父皇!”
埋在公文中的男人闻声,仰头一看,眉间松弛,眼尾笑出几道和蔼皱纹,朝内摆摆手示意她走近些。
“卿卿,你怎么进宫了?”
容卿卿提起裙摆跑到他旁边,将奏折递到他眼皮子底下,粲然一笑,“来替顾晗舟递折子。”
他玩味地瞥她一眼,一眼洞破其小心思,接过折子酸溜溜道:“恐怕是为了见你母妃才进宫吧。”
今日早朝,摄政王缺席,所幸朝中无要事,他便早早退朝,回紫云殿批折子。正准备派人前往王府询问情况,五公主赶巧就来了,倒也省事。
她双臂挽住他,撒娇般摇一摇,眉眼弯弯,“哪有,我明明第一时间赶来见父皇,顺便去见母妃。”
容承翰哪里听不懂,是她在哄人罢了。他爽朗笑出声,一打开折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目眦欲裂,嘴角抽搐。
他看向她的眼神严肃起来,微微调整坐姿,“卿卿,折子是你写的?”
容卿卿的书法他再熟悉不过,从前,先生经常拿着她的课业前来,义愤填膺批斗一番。他每每通过先生的手,欣赏到她的佳作,便胸闷气急。
“没错,是我写的。”她满不在意瞟了一眼,“顾晗舟头疼脑涨,四肢乏力,不方便写。儿臣主动代劳。”
她话音刚落,容承翰便直直地盯着她,焦急问道:“摄政王生病了?”
“小命都差点丢了。”
“什么!”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蹭的一下站起身,眉头拧在一起,握在手中的奏折开始发烫。
他急切问:“到底发生何事?”
摄政王身体硬朗,绝不可能突然生大病,导致性命垂危。
容卿卿颇有些夸大事实,心虚地指指奏折,“写里面呢。”
她瞧着父皇的焦急模样,着实不像是装出来的。君王忌惮臣子,还会担忧臣子的安危吗?她甚至想过,未来某一天父皇可能会下一道死命令,让她手刃亲夫。
宛若一道圣旨降下,指腹为婚,她便不得不老老实实嫁人。成为拉拢摄政王的筹码,给予他无上尊荣,让他死心塌地为皇室卖命。
“你的字,太丑,朕,看不懂啊。”容承翰盯着奏折,费力识别,眉毛拧成“川”字,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