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势扬起下巴:“雷铭行冠礼自当有名师见证,有何不妥?”
水清月忽然轻笑出声:“听闻郭先生出诊费抵得上半座药田,雷家这次怕是把百年山参都挖空了吧?”
这话引得木问清也加入战局:“到底是四族翘楚,这般倾力栽培当真令人艳羡。”
雷赫英猛地拍案:“少在这阴阳怪气!你们三家齐至总不会就为说这些废话?”
火之荣突然正色:“我们提议提前举办四元素大比。”
“荒唐!”
雷赫英霍然起身:“十年之期未满,凭什么?”
“就凭贵府雷铭已至医典十六针。”
木问清冷声截断:“再等四年?届时我们连争锋的资格都没了!”
水清月把玩着翡翠镯接话:“未来的魁首自是雷家囊中物,但眼下总该给我们这些老人家留些颜面。”
偏厅暗室内,雷千立压低声音向秦峰解释:
“四族自古有个规矩,通过新老两代医者比试决定资源分配。上次大比刚过六载,他们这是怕雷铭成长太快……”
“我们四元素家族虽分属四脉,彼此渊源却错综复杂,日常往来远比外界想象的密切。”
雷赫英调整着袖口暗纹,指尖掠过衣襟处隐隐发亮的雷云刺绣。
秦峰倚着黄花梨圈椅扶手,指尖轻叩茶盏:“能让百年传统延续至今,总该有维系传统的信物或足够分量的彩头吧?”
老者闻言朗笑,震得案上青瓷茶宠微微发颤:
“到底是年轻人眼明心亮。确有件传承古物作为四族较技的彩头,得胜者可暂为保管。此物象征四族共主之位,危难时能号令其余三家。”
见秦峰神色如常,雷千立倾身向前,鹤纹衣摆扫过青砖:“秦小友竟不追问是何奇珍?”
“既是四族秘辛,怕是连雷铭公子都未必知晓。”
秦峰端起霁蓝釉茶盏,氤氲水汽模糊了眉目:“晚辈终究是局外人。”
“好个通透的后生!”
雷千立击掌赞叹,腕间沉香念珠碰撞出清脆声响:
“往日总觉雷铭那孩子是百年难遇的良材,如今方知老夫见识浅薄。若论天资悟性,那孩子与你相较,倒显得资质平平了。”
秦峰正要推辞,却被老者抬手止住:“老夫绝非虚言。医道造诣惊世骇俗,心智更是远超同侪,若再修得武学真传……”
话至此处忽而顿住,目光扫过青年清瘦指节。
厅内檀香缭绕间,始终沉默的公孙长老忽然轻笑出声,鎏金错银的鸠杖在地面划出细碎轻响。
“四族上下知晓此物者,不过十指之数。”
雷千立指节叩击着紫檀案几,震得茶汤泛起涟漪:“但在老夫眼中,秦小友早已是自家人。”
秦峰眉峰微动,暗忖老者笼络之意。正要开口婉拒,却听雷千立压低嗓音:
“那是张残卷。”
“且慢——您说残卷?”秦峰倏然抬首,茶盏与托碟相碰发出清越鸣响。
这个寻常字眼如同惊雷,在他记忆深处撕开血色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