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无霁不知她有这等实力,却下意识地收了自己的威压。
他一言不发,只听得明棠说道:“我与你成婚三载,没有一日觉得痛快。你将我锁在祖祠之中,日日取我的血去滋养姜思绵,如今更是取我的内丹去养姜思绵,你和姜思绵算什么东西?”
“小帝姬所言,言之有理。”就在明棠身后,另有一个清朗的嗓音传来。
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未见其人,便能从声中听出其人何等气度开阔。
但明棠听了三遍,这声音她总算是听出来了,这不就是先前在笑的那人么?
她回头一瞧,便也看见个身影穿雪拂衣而来。
他长身玉立,手中撑着一柄素伞,外头雪下得大,他在雪中慢慢走来,宛如一卷书卷缓缓展开。
他步履平缓,明棠心中种种杂念都似乎随着他的步伐平静下来,天地雪幕之间,唯有他一人一伞。
是个很美的场面。
明棠有些看不清楚,眯了眯眼,终于在他踏入殿门之时看清他的模样——
与封无霁一样,他身着白衣,可他却比封无霁多出一丝红尘脱俗的气质,封无霁人模狗样,他却像是真正拓然出尘的君子。
不过他的肌肤也与明棠一般白得近乎病态,明棠不合时宜地想,他是不是也被关了好些年,见不到外头的日光?
不过无论如何,无疑他这皮囊生得十分优越。
明棠这辈子见过的俊男美女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他的模样,属于是她见过的所有人之中数一数二的清疏脱俗。
她正想这人是谁,没料这人走到她的身后,收了伞,却伸手便将她一整个囫囵揽入自己的怀中。
小狐狸登时炸了毛。
她立即要发作,浑身力量却不知被什么禁锢住,一点儿也用不出来。
旁人恐怕不察,但明棠就在他怀中,稍一动作,便能感觉到此人这副飘然出尘的皮囊下藏着多么可怖的力量。
此人绝非善茬,而明棠极擅长趋利避害,她顿时一点儿也不挣扎了,还是小命重要。
她如此识时务,引得这人闷闷地笑了一声。
明棠的耳朵被迫贴在他胸膛上,听见他闷闷的笑,震得耳朵痒痒的。
而这青年人更甚至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似乎在嘉奖她乖巧温驯。
而他的目光十分懒散地往周遭众人身上一扫,状似亲昵旖旎,可明棠却分明听见耳边传来他的传音。
“你敢拆我容身之所,害得我无处可归,如今倒翻脸不认人了?”
这人声音远不如他揽着她的动作一般暧昧,一股子凉飕飕的滋味,不辨喜怒。
明棠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口中所说“容身之所”,很有可能就是她刚刚拆的封氏祖祠。
这是怎么,拆了人家祖祠,蹦出来个封家的老祖宗兼孤魂野鬼?
那人就仿佛看透她心中所想,嗤笑起来:“少给封家那些缺胳膊少腿的晦气东西贴金,我与你一样,是被锁在里头的人。”
明棠很欣赏他的评价,封家能出个封无霁这么不要脸的东西,多半上梁不正下梁歪,骂他们很没错。
不过她被关在里头甚久,两辈子都没见过那祖祠里头还有什么别的人,这位究竟是……?
那人就又说了:“同你一样,如今想让封无霁死无葬身之地的人。”
他的声音因传音而显得有些失真,但再失真,也能听出这轻薄的漫不经心里透出的那么丁点儿杀意。
不是血海深仇的那种杀意,只如瀚海上的一叶孤舟,但即便是那么一叶,也并非作伪。
他是真的想杀封无霁。
想想也是,倘若这人确实不知为何而同样被锁在封氏的祖祠之中,不见天日,这是何等奇耻大辱。
明棠没见过他,大约是因为他被锁得比自己还要彻底。
那就好说,要杀封无霁,双方便有共同敌人,秉承着敌人的敌人是好友的原则,明棠立即将此人划入自己人界限之内。
但——
“……那你抱着我做什么?”
“腿麻了,不成?”
“……成,都听您的。”
抱抱也不少块儿肉,明棠为小命着想,十分乖觉。
那人的嗓音里便带了点儿笑意,却又伸手揉了揉她的发:“狐狸崽,还挺乖。”
人前喊小帝姬,人后喊狐狸崽——可恶!
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明棠虽不大乐意被这么喊,不过她知道她如今打不过他,能屈能伸才是活下去的最好宗旨,故而也没说什么。
他们两人这么片刻就完成了情报互换,但落在周遭其他人眼中,这两人便是旁若无人,眉来眼去。
封无霁的脸彻底黑透了。
这人是谁,从何而来?
且看他一来便将明棠揽入怀,封无霁心中那股子无名恼恨一下子又涌了起来,出口之语,倒是更为火气重重:“你身为有夫之妇,怎能与人勾勾搭搭?”
姜思绵心中似有所感,但她如今也只会应和封无霁立即开口:“帝姬如今还是无霁的夫人,怎能与旁的男子这般亲昵?”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