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一道可怖至极的强大力量涌入他的身躯,而封无霁又被谢不倾牢牢扣在他的威压与自作自受的禁制符咒下动弹不得,巨大的疼痛席卷四肢百骸时,封无霁才终于明白过来。
明棠没有听信他那些花言巧语。
她早与谢不倾是一伙儿的!
指诀从一开始便定下,不能轻易改变,明棠就是假意迎合自己,以相近的指诀欺骗于己,实则从一开始掐的,便是诛仙诀。
她没想过要自爆,没想过要杀谢不倾,答应他的话,不过只是糊弄他降低警惕。
她从头到尾,要杀的,是他封无霁——她与谢不倾的配合,何止一个行云流水可言?
两人之间并未交流,甚至连眼神交流都寥寥无几;
以他的实力,自然还能够察觉到是否有人传音,但她二人甚至也不曾传音。
就这般,不过几个只言片语、零零碎碎的眼神与交流,他二人便构建起这样一个大坑,只等他自己往里头跳下去。
封无霁的口鼻之中不断有鲜血涌出,巨大的力量将他的意识都冲散得七零八落。
如今他也顾不上这许多了,直接吐出一口鲜血,大声念诵起密宗大法师教给他的符咒。
但明棠要杀他的心已决,几乎是将全身的力量都汇聚在了那一道诛仙诀之中,巨大的罡气顿时从几人中间爆发出来。
她看着封无霁狼狈的模样,眼中没有半分方才动摇的情意:“我倒要看看,是你保命的口诀更快一些,还是我的手更快一些!”
谢不倾在明棠身后,始终以半掌将明棠护在自己怀中,以保她不受这罡气的侵扰。
而他面上的面具,已然被这罡气吹拂成了碎片。
明棠忍不住抬头去看,待看清他的容貌,心中只有一种“果然如此”之感。
青年人,果然与原主记忆之中,当年在花灯会上惊鸿一面的少年人一模一样。
好似也并不十分意外,她只笑道:“确实是你,不是他。”
若没有这青年人在,但看封无霁,封无霁的皮囊确实优越;
但若有了这青年人,封无霁的相貌虽与他千般相似,却始终不及他身上那飒沓如流星一般的潇洒开阔之气。
虽然不知道二人的容貌为何会如此相似,兴许也是什么阴差阳错、数不清的缠缠绕绕,但明棠已经不在乎那些了。
如今眼前已有当年真正的心上人,明棠对封无霁,更不再受原主的半分情绪控制。
“怎么?看花了眼了?”青年戏谑一笑。“是认得我,还是不认得我了?”
明棠打量了一番青年人面具下的模样,记忆之中确实觉得熟悉,自己的心中深处却并不觉得熟悉,可见自己恐怕是不认得这副皮囊,恐怕也不是那人的真实模样。
她唇边有些笑意,诚心道:“你更好看些。”
谢不倾却勾唇一笑:“你这夸的可不是我,你可没有认出我是谁来。”
这话意味深重。
明棠脑海之中好似被一把小锤子敲了敲了一般,之前在心头一直浮现的疑惑如今又一下子冒了出来,她脱口而出一句:“你这话说的,倒像是你认出了我来一般?”
这般话说出口,那边的封无霁再是没反应过来,这会儿也知道了,面前这二人,皆不是原主。
而明棠此刻又皱着眉头埋怨他:“你这样贸然行计,也不曾与我商议,若我当真信了你是要以我来威胁于他,我对你动手,你要怎么办?”
谢不倾笑着将她搂到自己怀里来,讨饶一般的:“不会。便是你什么也记不得了,也不会对我动手。”
牙酸,肉麻,围观群众个个牙疼。
而封无霁听了,心中更是心跳如雷——他们这样说起,那他们会是……
封无霁脑海之中顿时跳出一个答案,目眦欲裂,顾不上自己四肢百骸之中传来的、快要被明棠手中气劲搅碎经脉的疼痛感,只是回头看着呆呆站着的姜思绵。
她被她下了法术,听不见声音,却能看到这一切,焦急得满眼泪花,口中不断喃喃道“夫君,夫君,这可如何是好……”
她好几次都想走上前来,但却知道自己的实力与明棠谢不倾二人着实有天差地别,便也不敢再上前来,只能这般站在原地,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封无霁再这般看,好似忽然体悟过来什么。
不,阿棠不是这样的。
阿棠总是身娇体弱,却从不会坐以待毙。
她再是弱小可怜的时候,也从来都会去寻最好的法子,而非如此,只顾着流泪。
他,怎生不曾认出来!
封无霁猛然一下回头看,便瞧见谢不倾将那青丘的小狐狸崽子拢在自己怀中,好声好气地哄她:“好了,此事就快了了,你没认出我是谁来,也不打紧。”
那在旁人眼中何等杀星煞神一般的人物,如今低下头来,珍而重之地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你不认得我,我认得你就是了——无论你是什么模样,我都认得你。”
封无霁如遭雷劈。
听此话来说……那么这位青丘的小帝姬……是——
是……
是?
是!
正是他痴恋多年的阿棠!
他方才一直游刃有余的嗓音,此刻终于有了几分癫狂的沙哑:“谢不倾!你果然早知道!”
他本就受明棠的诛仙诀影响,经脉寸寸碎裂,如今心神大动,口中顿时喷出一大口鲜血。
鲜血斑斑驳驳地落在他的胸襟前,他却顾不上那样多了,只是死死地瞪着谢不倾:“你将我的阿棠,还给我!”
谢不倾只一笑:“封仙尊,我可问过许多遍了,是您自己选的。”
是你自己选的姜思绵,这样多次。
你自己选的,莫要后悔。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