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圣地战团利奥波尼斯元帅的战报到了。”
信使跪倒在地,双手捧上一份封装在秘银圆筒中重重封印的战报。
理论上直到卡列琉斯亲自启封为止,没有任何人知道战报的具体内容,但信使被冷汗打湿的后背和止不住颤抖的身躯还是暴露了一切。
战败的消息自前线经斥候送达圣地战团指挥部,利奥波尼斯与参谋部确认过后又经数位信使万里传递,些许本就无法封锁的风声终归是藏不住的。
何况巨人王庭内部从草创之初就不是铁板一块,当战败发生地不再是无关痛痒的极东地区,而是转移到了全族性命攸关的圣地边缘,北伐军带来的恐慌已经在王庭高层弥漫开来。
从这种混乱滋生的一刻开始,王庭内部的不稳定性就开始疯狂放大,以至于中枢尚且来不及作出反应,圣地战团大败、北伐军兵临巨人墓地的消息就已经沿着降雪棱线路传得满天飞了。
到了这时候,远在奥缇那一线的西部战团和卡列琉斯亲自坐镇的中央战团可能还好些,离得近的南部、东部战团不用想都已风声鹤唳,至于希尔贝尔的北部战团——眼前这个四代巨人信使就来自北部战团,显然不用再考虑那边知不知道了。
卡列琉斯从战报背后抬起双眸,盯了那个信使好一会儿,半晌才挥挥手,让卫兵把这个险些瘫软在地的家伙拖下去休息。
他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痛恨巨人内部势力的盘根错节,也从未曾像现在这样对路西亚和那支区区三万人的北伐军感到愤怒。
他愤怒于在自己对路西亚的行动做出误判之后,对方却像是洞悉他心中所想一样,每每总能打在自己最无力、最危险的痛处,且下手之狠辣远超他对这位对手的认知。
凭什么......凭什么他只有三万人,还要留人保护那十几万军民,还敢放弃向北突围,放弃与玻列琉斯近在咫尺的会合机会,转而南下打击牵制监视者要塞的圣地战团?
从冈瑟弗雷德南下,即使走棱线路也有足足四千五百里,而且那头龙根本不是在监视者要塞打一架就跑,而是先后击穿了南山口附近、要塞周边加要塞西南多达两万余兵力的圣地战团部队。
按利奥波尼斯最新回报的内容,他甚至刚刚杀了圣地北端卢卡尔要塞守将赫迪亚斯——那里距离圣地核心只有区区六百里!
舍近求远、孤军深入......一切卡列琉斯所能想到的兵家大忌都让路西亚犯了个遍,每一个王庭方面计算中概率低到连考虑一下都是在浪费时间的选择编织在一起,才勉强形成了这条毫无意义的进军路线。
靠他手中那一万——最多算他两万部队,难道还能打穿整座大墓地,打上巨人山顶进犯火焰大锅么?
黄金王朝北境军团与火焰圣堂二十年都没做到的事,他想在两个月内做到?
就是对面主帅换成葛孚雷,所有人也都清楚这根本不可能,路西亚自己心里也绝对清楚!
并且对战双方也都明白,一旦北伐军那支南下部队出了任何一个小问题,比如在随便哪座小关卡碰壁延误了几个小时,又或者在大墓地遭遇某处陷阱损失惨重,哪怕只是一次水土不服、一次小规模流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