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提版权转让。
虽然陆严河说的是送给柳智音,柳智音并没有真的直接“笑纳”。
这个协议所体现的意思就是,版权仍然是陆严河的,她只是有演唱权。
——当然,实际上,根本就没有讨论版权的事。
陆严河拿了这份协议,也什么都没说,甚至都没有在上面签字,就塞进了自己的抽屉里。
他挺庆幸自己已经赚了很多钱,这辈子都不完的钱,所以,他可以很洒脱地面对很多很多的利益,不在意那些得失。
亲兄弟,明算账。
但是,送的礼物用不着算账,陆严河就是这样的想法。
但他也没打算把版权直接转让出去。
如果柳智音永远是现在的柳智音,礼物就永远是礼物。
如果柳智音变成了另一个柳智音,那礼物也可以收回。
这是陆严河的想法。
-
“你还记不记得,你有一首叫《童年》的歌”
陈梓妍问。
陆严河点头:“记得。”
“一直没有唱。”
“主要是也没有合适的机会唱了。”
“但是,要不要先录了”陈梓妍是听了《挥着翅膀的女孩》这件事以后,才提起了《童年》,“虽然你没有走歌手这条路了,可你也陆陆续续地出了很多歌,你二十五了,你的嗓音其实一直在发生变化,别到时候想起来录这首歌的时候,你已经唱不出来那个感觉了。”
陆严河:“才不会,这首歌无论什么年龄去唱,都有相应的感觉。”
陈梓妍:“但不是你二十五岁的感觉。”
陆严河:“那,找个时间,录吧。”
“嗯。”陈梓妍点头,“其实,我也在想,要不要做一张专辑出来。”
“做专辑”陆严河有些惊讶。
“是的。”陈梓妍说,“你看,你自己唱了一些歌,也给很多人写了歌,如果以你写歌人的身份,来做一张专辑,也挺有意思,配合《中国好歌曲》这个节目来发行。”
陆严河问:“现在这个年头,有人买专辑”
“实体专辑确实不多,但是电子专辑还是挺火的。”陈梓妍说,“对你的忠实粉丝来说,实体专辑也是一个送给他们的礼物。”
“扯呢,人家要钱的。”陆严河马上说,“礼物应该是不钱的才对。”
“你可以把这个专辑的所有收益,以你粉丝的名义捐出去。”陈梓妍说。
陆严河陷入了沉思。
“这些年,你做了很多不公开的公益,这是你个人的行为,不过,众人拾柴火焰高,我最近在想,如果你能够号召你的粉丝们一起来做公益,会是一个很好的事情。”陈梓妍说,“那我觉得用一个身体力行的方式来做这件事,是更好的。”
陆严河犹豫了一下,问:“梓妍姐,是出了什么事,需要用这件事来维护我的形象了吗”
陈梓妍愣了一下,“啊”
“你这个提议很突然。”陆严河说,“我当然很愿意号召我的粉丝们一起做公益,但突然提起来这件事,让我有点不安。”
陈梓妍叹了口气。
“好吧,你很敏锐,不过,其实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是我想要防患于未然。”陈梓妍说,“过去这几年,其实你收入高这件事已经引起了不止一次的负面攻击了,没办法,这件事也几乎是原罪,无法根除,所以,我想用这样一件事,去给你塑一道金身。”
陆严河:“就这样吗”
陈梓妍点头,“就这样。”
陈梓妍是一个未雨绸缪、提前布局的人。
这样的能力,在经纪人身上其实很少见。
但因为她有这样的能力,所以,陆严河一路走来,其实都很顺,没有发生过任何大的危机。
每一次有人搞事情,都会很快被“铁一般的事情”粉碎别人的企图。
能让事实变得“铁一样”坚固,不仅仅是事实本身够坚固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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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梓妍这一次确实没有太明确的目的。
她想到这件事,一是觉得,陆严河写了这么多歌,因为不走歌手路线就不做一个作品出来,有点可惜了,人生漫长,把散落的创作规整起来,还能够用它来做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这很好。
二是因为陆严河现在站的位置太高了,一个人所站的位置很高的话,在社会约定俗成的规范下,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陆严河平时做的公益,都是不公开的,但不公开就意味着没有人知道。陈梓妍也不想让陆严河的公益被定义为“作秀”,那通过发专辑、送给所有粉丝一个礼物的名义来做,就能名正言顺,而且,也是社会责任感的一个体现。
陈梓妍的想法确实很单纯,几个因素赶到了一起,就提出了这个建议。
一个写歌人的专辑。
非传统意义上的专辑。
这样挺好,也没有什么成绩上、数据上的压力。
陆严河思考了一下,就答应了。
陈梓妍说:“作为你二十五岁生日这一年的生日礼物。”
陆严河点头:“好。”
说做就做。
歌都是现成的,当然,有的歌需要重新编曲,做成适合唱片里的版本,比如《爱》和《青苹果乐园》,这两首歌目前都只有舞台版本。
陆严河还要去跟李治百、颜良、宋林欣和柳智音等人说一下这个计划。
请他们来录歌,嗯,没有报酬,这是一个公益项目,所有的盈利都会捐赠出去。
宋林欣惊讶地问:“我来录什么《纪念》吗你自己才是原唱啊。”
陆严河说:“我这个原唱的版本,没有你的版本火,让这首歌被很多人知道的是你的版本,到时候,专辑里会放一个我的版本,一个你的版本。”
宋林欣:“……我来录没问题,但是,我总觉得我会被你粉丝骂。”
“不会,专辑发行的时候,每个人都会知道,你们是来帮我做了一个公益项目。”
宋林欣这才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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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歌、做专辑的事情,陈梓妍去操心,陆严河就没有管了,等着进录音棚就行。
第二届跳起来国际影评人电影节如约而至。
陆严河和影评人们一起吃了顿晚饭,没有参与到后面的相关行程。拍了两个广告,去录制了《焚火》的一些配合回头上映时候宣传的采访,然后——
李治百风尘仆仆地回国。
陆严河专门召集了一帮朋友给他接风洗尘。
拍完《活埋》的李治百,整个人瘦得仿佛皮包骨。
这一回来,他就得开始在屋子里待着,养肉。
七月份,他就要进组拍《那些年》了。
“唉哟,我去,本来以为《活埋》这部电影容易拍,每天不用动,就在一个地方待着,结果够呛,天天在一个密闭的小空间里待着,我感觉我都要抑郁了。”
李治百一回头就大倒苦水,跟陆严河说,“这破电影拍得太累了,比拍《仙剑奇侠传》还累,《仙剑》还那么多的动作戏呢。”
陆严河笑。
他已经从parater那里看到了部分《活埋》的拍摄素材。
虽然李治百一副他真的是上当了的表情,从拍摄的素材来看,他在这部电影里的表现可以用惊喜来形容。
从头到尾的独角戏,大部分时候,镜头就怼着他的脸在拍。
这种情况下,都不仅仅需要李治百有非常强烈的信念感,还需要有很扎实的演技。
结果,一直以拍偶像剧、言情男主角为主的李治百,给出了非常有信服力的表演。
跟原版比起来,他给出了更年轻的、更接近于生理反应和原始驱动的反应。
他的愤怒、惊恐和不安,很有分寸。
陆严河知道,李治百对拍摄这部电影做了很多的准备,还专门在去之前,请了表演老师来做指导。
陆严河拍拍李治百的肩膀,说:“那你演得爽吗”
一直抱怨吐槽的李治百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他撇嘴笑了笑。
“确实演得挺爽。”
完全不一样的表演内容,做了这么久的演员,他终于拍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角色,不一样的题材。
李治百也觉得,他以后可能很难再遇到一个独角戏剧本了。
陆严河:“这部电影会很成功的。”
“你看过素材了”李治百马上反应了过来。
陆严河点点头。
李治百:“唉,就是休息几天,就又要进组拍《那些年》了,你折腾你自己还不够,又来折腾我。”
“你拍完《那些年》就可以休息了吧”陆严河说,“可我拍完《定风一号》以后,还要拍《老友记》。”
李治百:“……”
陆严河:“当然,珍惜你现在的时间吧,等《仙剑》播出,你的人气会再次暴涨,等《活埋》上映,你在欧美就有了知名度,等《那些年》上映,ok,几乎所有适合你的电影剧本,都会优先送到你手上,你会不会拍戏拍到累晕我不知道,但你的眼睛已经会看剧本看到需要天天吃叶黄素。”
李治百:“我靠,这么夸张”
“是的,这么夸张。”陆严河点头,“所以,一年就拍了两部电影,你就珍惜吧。”
“……”李治百长叹一口气,“不行,我得跟林苏洋说,我拍完《那些年》就不接戏了,我要休息,我必须要休息,我不是你这样的卷王。”
陆严河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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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治百睡到将近中午才醒。
陆严河点了外卖。
一只烤鸭。
两个人坐在茶几前面吃。
李治百整个头一半都立了起来,像孔雀开了屏的尾巴一样,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他双眼无神,满嘴是油,又说出了那句话:“好累。”
陆严河充耳不闻。
过了两秒,李治百重复:“好累。”
陆严河说:“等会儿下午我要去跟刘毕戈见面,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去干嘛”
“聊《定风一号》的剧本。”
“我去干嘛”
“见见老朋友。”
李治百双眼无神,“好累。”
顿了一秒,接着说:“不想出门。”
陆严河:“那你待在屋子里干嘛”
“瘫着。”
陆严河:“行吧。”
-
关于《定风一号》这部电影,陆严河真切地感受到,一部电影从开始筹备起,中间这个过程竟然可以消磨这么久。
原本在《假死都不行》之前就已经在筹备了,过了好几年,直到现在才准备开拍。
但是,还好,刘毕戈自从《暮春》和《假死都不行》之后,已经坐稳名导之座,两部电影的卖座,也让他一点不用再为钱发愁,可以优哉游哉地准备这部电影。
对他来说,最值得的是,因为几次拖延,这部电影从一部谍战超级大片,变成了一部可以按照他的想法来拍的艺术片。
当然,刘毕戈不会把它拍得沉闷、不好看。
《暮春》都不是这样的电影。
刘毕戈就不是那一类喜欢玩意识流的导演。
“你拍完《迷雾》之后,状态ok吗”刘毕戈一见面,关心的就是陆严河的状态。
《定风一号》这个戏,对演员的消耗很大,没有足够的能量,很难顶得住。
因为这部电影几乎全程都是紧绷的,陆严河饰演的主角在这个电影里,也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很折磨人。
对陆严河这样的演员来说,他不可能不跟角色共情。
这也就意味着,陆严河自己也要面临这样强大的精神压力。
“没问题。”陆严河说,“我休息一段时间,进组的时候肯定能调整过来。”
刘毕戈点头。
“我毫不怀疑你的能力,我就怕你拍的时候,太陷进去了。”
陆严河深吸一口气。
“拍了这么多戏了,已经学会怎么区分电影和现实了,应该不会那么惨吧”他笑。
刘毕戈:“你上次拍《暮春》的时候,你就陷进去了,虽然你后面出来得还比较快。”
陆严河回想起上一次拍《暮春》的经历,沉默了。
因为刘毕戈好像还真的没有说错。
确实是这样。
以刘毕戈拍片的风格,这一部《定风一号》,估计又是一个让他可以完全放开了、投入了、一遍遍演,演到完全忘我的戏。
不是说这样的表演就一定是最好的表演,但这样的表演,一定是带给演员最大的消耗。
陆严河沉默了一瞬,对刘毕戈说:“你这搞得我有点紧张起来了。”
刘毕戈仿佛是真的在担心陆严河。
“我跟你说实话,我在准备这个戏之后,经常做梦,梦到电影里的场景。”刘毕戈说,“我是那个要藏住自己的人,真的是步步杀机,身临其境。”
陆严河闻言,神色严肃了起来。
“你这样一个共情能力极强的演员,我很担心你一旦演进去了,会走不出来。”
“不会的。”陆严河摇头,他很坚定地告诉刘毕戈,“我可以放任自己一次次地完全进入每一个角色,是因为我有一个锚点,无论我走得多远,我都回得来,你不用担心我的问题。”
“我只是想跟你说,当你觉得不对劲了,你随时喊停。”刘毕戈说。
陆严河点头。
-
陆严河虽然不知道刘毕戈为什么会如此郑重其事地叮嘱他,但是,他相信刘毕戈不会故作夸张。
剧本,他已经看过了。
从剧本内容来看,他其实没有太觉得进入这个角色的过程,会让他陷得多深。
是因为他现在还没有真正地走进角色,所以才这么想吗
陆严河现在只做了非常基础的准备。
梳理自己的台词,把所有的潜台词全部都以关键词注明出来。
尤其是这种谍战戏,他已经知道了结局,而且有上帝视角。
但在表演的时候,是不知道的,所以,他要罗列很多种事情发展的可能性选项,来为自己面临的生存之困境、选择之纠结做支撑。
问题会出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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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严河决定开始真正地琢磨剧本了。
也许剧本没有问题,但是刘毕戈跟他合作过《暮春》,知道他演戏的习惯,所以,他是担心他的表演习惯会造成问题
陆严河塑造一个角色的习惯,其实跟很多演员一样,就是写小传。
但又有不一样,别的演员写的小传,都是“我”开头,是从“我”的视角去捋“我”的想法和感受。
而陆严河的方式,是给角色写信,是从“你”开始。
是一场自我的对话。
就在这个时候,温生明忽然联系他:
明天有空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