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9章东窗事发
比起今晚客厅里以为是师生互动happyend的其他人,作为卿云枕边人的唐芊影其实更清楚,今天臭弟弟最后说的‘谨受教’是什么意思。
那就是老师的话弟子铭记在心,但我就是不改!
瞥见她眼里的那抹小忐忑,卿云凑上去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哂然一笑,
“怎么可能生老师的气其实她说的还是有道理,我又没说完全不听的。”
曾慧娴的劝诫,其实转过弯来,卿云也能想通。
今晚老师的话,和任老爷子送他那本《论战线》的初衷,其实并无二致。
都是去团结最广大的群体。
只是任老爷子是说企业经营方面的,要合纵连横,要朋友多多的敌人少少的,一独放不是春。
而老师是说科研方面的,让他对学界宽容一点,由自然去淘汰那些不适合的路,而非他人为的去否定去选择。
其实也有道理。
科研的道路上,那些‘起初看似无用,但后来证明非常重要’的东西,恰恰说明并不是科学发现真的无用,只是它超越了当时的科学发展水平,超出了那个时代人们的认知。
甚至所谓的‘无用论’不过是来自于人们的短视和粗浅造成的对超越时代的科学技术的偏见。
只是卿云习惯了理工科的科研模式,总认为自己便是一个系统工程的大总师一般,于是在他的认知里调配着整个系统的资源。
毕竟,有‘科技三定律’的存在:
【一、任何在我出生时已经有的科技,都是稀松平常的世界本来秩序的一部分。
二、任何在我15-35岁之间诞生的科技,都是将会改变世界的革命性产物。
三、任何在我35岁之后诞生的科技,都是违反自然规律要遭天谴的。】
当然,还有克拉克三定律:
【一、如果一个年高德劭的杰出科学家说,某件事情是可能的,那他几乎就是正确的;但如果他说,某件事情是不可能的,那他很可能是错误的;
二、要发现某件事情是否可能的界限,唯一的途径是跨越这个界限,从可能跑到不可能中去;
三、在任何一项足够先进的技术和魔法之间,我们无法做出区分。】
这些所谓的定律都反映了人们对于科技发展与人类理解之间的关系的哲学思考。
尤其是第三条,它阐明了科技的发展到一定程度,其效果会让人无法用常规科学理解,就如同‘魔法’一样。
而‘魔法’和‘无用’不过是同一件事情的不同表述方式而已!
现在回过头来想想,卿云自己也觉得确实急躁了些。
有些路径可能在20年后是荒谬的,但50年后说不定便是正确的。
这样的事,在科研历史上,简直数不胜数。
量子力学、病毒学、非欧几何……
生物学的经典案例,绿色荧光蛋白。
自然界里边有很多能发光的生物,其中,有一种生活在大海中的水母,能发出一种绿色的荧光。
当年樱国科学家下村修所在的实验室,就试图破解这种发光水母的谜团。
而这种水母当时在阿美莉卡只有在一个固定的海域的夏天可以捕捞。
于是在捞了一万多只水母以后,他们开始回到实验室里去纯化蛋白。
在这里,发现了两个蛋白,一个是水母素。
这种水母素能被钙离子所激活,发出蓝色的荧光,这在当时引起了整个生物界的轰动。
水母素被作为钙离子的传感器,注射到藤壶的肌肉细胞和乌贼的神经细胞里,当肌肉收缩时或是神经细胞放电时,科研人员第一次在细胞里清楚地看到了明亮的蓝色闪光。
而另一个蛋白,是在阳光下能显出暗绿色的副产品,当时被称作为绿色蛋白,后来改名为绿色荧光蛋白。
在水母素的研究成功之后,下村修又把目光盯上了这个看起来没什么用处的副产品。
因为这个蛋白的含量在水母中非常低,所以为了研究这个蛋白,他又开始了年复一年的捞水母和切水母的生活,直到捞了几十万个水母以后,才凑出来足够的原材料来纯化结晶这个绿色蛋白。
可惜的是,后来他的研究出现了偏差。
1974年,他的研究结论认为:绿色蛋白仅靠它自己不能发荧光,需要水母体内的一些酶加工才会变成荧光蛋白。
这种结论,使得绿色荧光蛋白变得没有太多的研究价值。
后来学术界也普遍的认可了他的看法。
于是这个研究就被放下了。
后续也陆续的有科学家从事过这个方向的研究,可惜的是都没有得到什么好的结果。
其中最悲壮的就是prasher。
他觉得下村修的结论可能是错误的,于是在80年代,他也开始了去捞水母和切水母的漫长生涯。
最终他从几万只水母中获得的材料反复的尝试,最后获得了绿色荧光蛋白的基因。
而当他把这个基因转到大肠杆菌中的时候,表达出来的蛋白不能发出荧光。
这个结论直接把prasher整破防了,哥们儿直接就给干自闭了。
时间来到了1992年,chalfie在prasher的研究基础上进行了进一步的研究。
由于运用了更新的技术,他们在实验室里成功的获取到了能发出绿色荧光的蛋白,证实了绿色荧光蛋白是可以单独发出绿色荧光的。
在后来,chalfie的团队把这个蛋白基因转在了线虫的神经细胞内表达,最后他们获得了能发出绿色荧光的线虫。
而在此之后,另一位科学家钱永健,也是在prasher的研究基础上进行了新的探索。
钱永健另辟蹊径的在酵母里表达了绿色荧光蛋白,并且对这个基因记性一系列的突变研究,生产出了各种颜色的荧光蛋白。
在此之后,绿色荧光蛋白作为一个报告基因,被广泛的应用在各种生命科学的研究领域。
到今天,我们的实验室研究中也在广泛的运用这一个蛋白。
2008,下村修、chalfie和钱永健三位科学家,因为绿色荧光蛋白的发现和改进,获得了诺贝尔化学奖。
一个1962年偶然发现的副产品,一个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用的发现,最终照亮了整个生物界。
而1987年,大阪大学的石野良纯首次发现大肠杆菌的基因组里有些有特别的规律序列,某一小段dna会一直重复,重复片段之间又有相等长的间隔。
当时没人觉得这有什么用,甚至大家把这遗忘了。
在2000年左右又被人在其他细菌中重新发现了一次。
现在,这被称作crispr/cas9系统,构成了当代基因编辑和基因治疗技术的核心,是无数遗传病和罕见病患者的希望,是人类实现自我进化的目前最强钥匙。
回到半导体产业,在1886年至1889年间,实验物理学家海因里希鲁道夫赫兹通过一系列实验证实了麦克斯韦关于存在电磁波的预言。
后来他的学生问他这东西有没有什么可能的用途时,他说:
除了证明麦克斯韦大师的英明预言以外其实没个鸟用。
接着学生又问起下一步可以干点啥,他的回答就更简短了:nothg。
后来的事我们都知道了,由此诞生了无线电报通讯技术。
人们往往需要时间来理解和接受新的思想和发现,即使这些思想和发现来自非常有远见的人。
所以,卿云并不指望曾慧娴能懂他,他也不指望他能看到50年后。
在芊影大人雪白的香肩上蹭了蹭下巴,云帝觉得好像也确实到了他该藏锋的时候了。
该续的路,他续上了,该布的火种,他也布下了。
好吧,该他装的逼,他也装得差不多了。
再往下走,他也没有什么实质上的‘科研先驱’经验了。
他只是重生到了20年前,又不是200年前。
毕竟,他并不是钱老那种可以独断五十年的真正天才。
他此刻还在做的,便是将晶硅——这个半导体最底层材料给攻关实现全方位国产替代。
现在,也是时候在这个世界留下他的种子……们了,让他真正和这个世界联系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