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这就是命(1 / 2)

清末恶徒传 蹈仁 3922 字 2023-11-13

梦中似乎总有人看着自己,不太敢睁眼,又害怕惊着眼前人,只得详装酣睡,眼睛想着悄咪咪的睁出一条缝隙,但是如千万钧的石块压住一般。思想在奔腾,但是周身气力如同被抽走一样,那人还在注视着自己,杨旭的第六感像标兵一样支棱着,可自己的力气呢!一种令人窒息的无奈感层层的裹住自己。寒冷,害怕,开始慢慢的袭来。鼓了鼓气力,颤颤巍巍的抬起一丝眼皮,发现眼前依旧一片黑暗。

一丝叫声乍起,“这个人眼皮动了!”接着七嘴八舌的声音传来,“人没死,还活着!”“是不是喝醉了躺地上了。”“这刚立春的节气别冻死了……”“……”

杨旭心理一声叹息,还是活着,这才回忆起昨晚一个人喝大了,似乎没有回到家,这地面咯的后背冰冷估计是躺大马路上了,想到家,自己那颗癌变的肝脏似乎又在狠狠的撕裂自己的胸膛,疼,真疼!

作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老婆带着孩子跟自己离了婚,自己又发现得了肝癌又是晚期,简直晴天霹雳,按照医生的意思,即使接受治疗自己还有六七个月的活头,杨旭索性放弃了治疗,开玩笑,花上百万接受痛苦的化疗,还不如顺其自然的过活,哪怕暴尸街头又怎么样还是一个逑样,何必去奢求痛苦的度过那区区多出来的几个月时间。

旁边一个学生模样的小姑娘,轻声的问道:“要不要给你打120?”

杨旭苦笑着摇摇头哑着嗓子回道:“不用了,谢谢你小姑娘!”打眼四周寻索了一下周遭的环境,果不其然自己躺在肮脏的马路边上,用尽吃奶的力气伸手去扶着路旁的石柱,见旁人想搭把手,摆摆手谢绝伸过来的援手,踉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那难忍的咳嗽闷的胸腔一阵痛楚,每一声咳嗽就像大鼓敲在胸口一般,杨旭在众人的目光下,挪着身躯摇摇晃晃的离去。

想起以前的岁月,自己当过兵,打过仗,退伍后做起小生意,恰逢好时节,生意越做越大,荷包鼓起来的时候,当时也是美女成堆,夜场当家,后来自己收心成家,也算是和和美美的幸福日子,不过真应了那句老话,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随着公司的每况越下直至破产,家里也困顿了起来!贫贱夫妻百事哀,夫妻俩三天小吵,五天一大闹,最后实在过不下去了,只得分道扬镳,想想自己的窘迫的家底,杨旭彻底泄气了,不想再争吵,孩子直接让给了前妻!自己踏实下来,生活开始朝九晚五,当了上班族,没想到安稳的日子还没过去半年,自己就在一次体检中被查出癌症,肝癌晚期——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他打死也想不通,为什么老天爷一次性把所有的坏事都丢给了他?

治疗,杨旭压根没想过,辞了工作,天天窝在家里,或者混迹于酒吧!因为只有在酒精的作用下,身体的痛楚才会减少几分,可以闭上眼睛安稳的度过几个小时,直到疼痛再一次将自己唤醒。

手机的铃声又一次将杨旭从床上唤醒,刚平静下来没多久的安稳时光再一次被打破,杨旭一抬将手机从床头柜上扫落下来。但手机还是坚持不懈的叫着,杨旭连着身体翻下床,滚落在手机边上,捡起来手机,齐向东的名字映入眼里,齐向东,熟悉的名字,摇摇脑袋记得那是曾经的战友,好像上一次见面还是自己正发达的时候去首都办事,请他吃了顿饭,想想也是七年前的事情了。杨旭还是犹豫的按了接通,一股熟悉的首都口音传来,“旭儿,我向东,刚从老战友那知道你的事了,身体现咋样?”

杨旭苦笑几声,强忍着咳嗽,回道:“还行,暂时没见到阎王他老人家,不过我寻思着日子快了,本来打算悄默声的走,老战友们也别过来了,这里也算是向你告别吧!电话我就不一一打了,弄得大家伙都不痛快,你通知一声就成了。”

“别介,我说哥们,找你有事呢?”

“这时候我还能帮你啥忙?”杨旭左手揉了揉胸口。

“知道我爸吗?以前跟你说过!”

杨旭抚着额头“是,你提过几嘴,叔叔好像是中科院的院士,是吧,老说去拜访一下,究竟到了还是没见成!”

齐向东的声音,霎时小了很多,“我爸正在科研所做项目,想找个人做实验,当然实话实说,有一定……一定危险,估计十有八九人就没了。”齐向东咳嗽了一下,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咱们是兄弟,要是健健康康的,身体倍棒的,肯定不找你了,不……不是听战友说,你……晚期了?也不打算治了,我想,是吧?你想……不过呀,这报酬,还成,给的不老少,咱叔叔阿姨侄子也得继续生活不是!你要是觉得行,你就过来,要不行,当兄弟我没说,我找你赔罪,以后咱们还是好兄弟。”

自己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这父母和孩子是自己的牵挂,想想自己的一生现在这样也有些活该,人活得任性了,最后还能反哺一下,着实也能减少自己的愧疚,现在有这机会,杨旭几乎想都没想,一口应了下来,“行,反正没几天活头,找你聊聊也挺好,临死前也算能为国家科研做点贡献,为家人添补点也算是这百十斤交代的值了,你等着,明个我就买票过去!”

首都的这一边,齐向东正在父亲齐教授的面前讲述自己这位老战友的过往,“杨旭这小子是我最好的战友,这小子新兵时候和我就是上下铺,颇有些文武双全的味道,对历史典籍知道不少,尤其精通我军战史,那武的方面更不用说,跟我在第四快速打击团,那--咱团也是赫赫有名了吧,这家伙在人尖里也能冒头,别的不说,光是二等功就得了两次,三等功四次,人品没得说,就俩字,仗义,关键是在战场上那是背靠背的弟兄,人虽说花了些,那也是年轻时候的性情,爸,你说这样的人咋样?”

齐教授冷哼了一声,“他怎么样我不知道,反正你是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