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昔川行至山顶,转回身时,悦梁山的红色羽翼又回来了,绵延东西十五里的娑罗红梅花红似火,艳冠十方。
从冥君被花灵映红的眼中可以看出,这重放的梅花定是比之前开得还要明艳,他满面喜色看着自己曾经最心爱的梅花,而此刻大美人正满目含泪凝视着身边的小鬼精。
他本是,这山花一片。曾在此,住守万年。
昔川君已经通过别来镜得知自己的前世,但当他真正回到这片生长过十几万年的故土时,他还是会被眼前的花林,心中的记忆感动到泪流。身边的小鬼精就是自己前世守着,望着,住在山顶的那个少年啊。
当昔川望向冥君时,山下的花也全都转了头朝向冥君。双君并立悦梁山顶,花儿与人儿都凝滞在最美的时刻。
那曾经,少年与梅花的故事,变成了今天君与王的爱恋。这轮回,果然连死神也逃脱不掉。
良久,二人终于回转过神识,可冥君看着漫山开遍的梅花依旧说不出话来,甚至激动得有些手抖。这两片火翅一样的红梅林可是他宠了十几万年的心头好,他从没想过让梅花回报自己什么,也便不曾想过会有山下的美人载着爱意归来。
冥君真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神情表达自己的心情,庆幸?欣喜?愉悦?全都不是。
“我回来了。”
昔川君用最简单的四个字概括了所有,他牵住冥君的手,将原本就应该属于自己的少年揽在怀中。
两百多年的失散,换来今日的回归,这是我听过十方世界最美的神话。
……
在山顶欣赏完花景,我扯着川爹先去南殿一游。
所有记忆被封闭的余念上山后都能打开心轮,忆起前尘往事。
于是,我便好奇问道,“昔川君,你能回想起来自己是如何下山的吗?”
看他神色,应该是在努力回想,“是一个身着五彩衣的人,是上尊,他将我带下山去。在此之前,我好像落在了冥君手心里,从手心滑落到了地上。”
昔川停住脚步,牵起冥君的右手,“就是这里,有一小片花瓣还留在你手上,余下残花便被上尊带下山去。”
冥君似乎也记起了什么,他看向昔川锁窝深处的梅记,是缺了一瓣的梅花,而自己手心确实有一个十分浅淡的痕迹。
“那个大祭司下山时,刻意带走了本君的情引。”
冥君为落花伤情,自然会留一丝情引在残花之中。因此,被带下山的花灵转世为人,即便什么都不记得,心里还是会埋着冥君的情引。也就难怪丹柑林初见美人时,说不出为什么,冥君就想跟着这个凡人。
“你之前说,有人在梦里教你心动之法,梦里之人可是那个大祭司?”冥君问道。
昔川也在想着这件事,但的确不是同一个人。
“梦里的人是个光头,相貌也跟大祭司完全不同。在我们东陆是不允许剃发的,从不会出现光头之人。”
“光头?”冥君倒想起一人,“是不是身着素袍,手里拈着一串珠子?”
“没错,你曾经见过?”
“此人也来过山上。”
冥君回想起一段往事,那个光头之人曾是寂乐弹琴招上来的一个余念。彼时,冥君得见其光头光面,还曾嘲笑于他。
“人间何时以剃发为美了?”
一开始,冥君只道他是个平常余念,却发现此人并不惧怕自己,那时候无论是人是鬼见了死神没有几个不怕的。
……
“你不怕本君?”冥君问出七分质疑,实难相信这世间有不怕死的凡人。
光头之人淡然说道,“区区少年有何可惧。”
“少年?你说本君是少年?”
冥君闻言十分欢悦,乐得在桌上打起滚来。
“哈哈哈!你是第一个叫本君少年之人,说吧,下辈子想做什么?本君给你开个君恩。”
那人依旧沉定自如,“我此行并非为转世而来,山下恶鬼当道,杀伐战乱,祸患人间。冥君不该常年卧居山上,是时候下山除恶了。”
“这等小事,派寂乐前去便可。光头,不对,你怎么称呼?”
“贫僧常照。”那人答出四字。
被冥君当作是四个字的名字,便言,“贫僧常照,你可会画画?”
冥君竟当真不知这贫僧二字是自谦之词,因为那个时候东陆以及整个十方世界都还未曾有过僧人。
僧人常照面无表情地回答冥君,“不会。”
冥君高兴一半的心瞬间凉了半截,甩开袖子回了十方常住。好不容易上来一个不怕自己的余念,却不会画画,真是可惜又无趣。
不过多日,那个死上山来的僧人名字就被冥君忘在脑后,死神心中念念不忘的只是曾经有个光头之人唤他作少年。
因为是光头,因为是第一个唤冥君少年的余念,这个人以及这件事以也便浅印在了神的心里。
可如今,光头僧人的名字却挂在嘴边怎么也想不起来。
昔川提点了一句,“常照。”
“对,对,有常照两个字儿。依本君看,那个光头跟大祭司肯定是一伙儿的,一定就是他俩本君的禁法私传给了凡人。”
冥君恨恨念着那个光头,我又在旁边插上一言,“他倒是做了件好事,否则,大美人也不可能会喜欢你这个鬼精。”
哈哈,说完就跑,免得挨打。
“欢期,你给本君站住!”
……
终于知道昔川君为何会爱上冥君,天下情爱从来没有无缘无故,只是那些前尘旧缘被遗忘罢了。
可是,这个曾经指点过冥君,又托梦给昔川君的僧人常照究竟是谁呢?他借梦传授心动之法,如今看来,显然是想让大美人在遇到小鬼精时认清自己的心之所向,不错过便不会错失。有如此先见之明,就好像他是从未来回到过去一般,而我们现在都是过去。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