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二十几个,大惊小怪,月华宫这么多年来过的活人都不下三万了。”
“怎么着,你还替夫人数着呢?”
“我哪有这个闲心,不过是听闻常来我家铺子的宋司军与灵主说起。咱们这种人活着时候就好好活着,死了以后若能在苑里修个好来世那是最好,其它闲事便莫要管得太多。”
临铺女子还想再攀问几句,却被巷道深处忽然出现的一队猎灵军打断。
“别说了。”兰娘碰了一下临铺女子,二人立刻分开。
前方不远处一个司军带着十几个军士疾步而来。
“宋司军可真是英武,但愿我死后能留在苑里,若能与他厮守也便不求什么来世了。”临铺女子看到渐行渐近的六翅长官立刻变了一副花痴脸孔。
听二人这话茬儿,好像她们还是活人,而非余念。
上下打量一番,昔川君发现两个女人手腕上各系着一根红色锦绳,而饶末山手上没有,走来的猎灵军手上也没有,难道这是一种区分生者元灵和死者余念的标记?
“你想都别想,人家心里装着谁你又不是不知道。”兰娘的直言招来一个斜眼。
“我想想还不行嘛。”邻铺女子嘀咕一句,便迎向宋司军,“司军大人!”
走得近了,昔川君认出这个为首的六翅司军,就是此前在京城斗灵池冥君破法时逃走的那个猎灵军长官。
从后背上的法器白弓,胸前代表猎灵之意的图纹,以及暗金色的灵衣,都可以将司军和普通军士区分开来,这倒是与人间三府官员以服饰颜色和纹样分阶论品的方法如出一辙。
但他与守船的张司军穿着又不太一样,张司军是暗银色铠甲,在猎灵二字外面还加了一个圆和一个方,想来便是代表船上的浮沤和法格,虽同为猎灵军,但他们却是编制不同的两种军队。
宋司军吩咐身后军士沿街巡查,自己站在如故坊门口与兰娘问话,“可有看见一名陌生的年轻男子在附近出没?”
“宋司军,您不就是年轻男子嘛。”临铺女子抢着说道。
宋司军怕是烦透了她,压根儿就不想理会这个女人。
兰娘答话道,“未曾得见,今日雨夜又逢斗灵大会,街上一直冷清得很,鲜少有余念走动。”
宋司军警觉地环视了一下四周,未发现异样便转身进了如故坊。
眼前这家灵铺,不织奇魂异身,只为灵身受损的余念恢复生前模样,是名如故。
昔川君悄悄跟了进去,一位老者从内室出来。
“司军大人到此,未及远迎还请见谅。”从声音辨得他就是刚刚在铺子里叫喊兰娘之人。
“坊中可曾进来一名年轻男子?”宋司军又向老者问言。
“未曾。”老者瞄了一眼门外街面上巡逻的猎灵军,小心问道,“可是苑中出了什么事?”
“啊,也不是什么大事,这几日留神注意着,坊里坊外若出现什么异象,看见什么陌生面孔,定要及时上报。”
“这个您放心。”老者陪着笑,随手接过兰娘递来的玉盏。
兰娘回到前堂东北角坐下,在她面前是一个类似于纺线用的织机,脚踩踏板,飞轮转动,被送入漏壶中的绿色不明物出来时就变成了丝线,缠绕在线轮之上。
昔川君侧目看了一眼,识得这绿色东西就是南冥禁地东清峰法界里生长的祝韭灵草。连同方才说到的米精和取回的雨汤,这些都是织魂所需的灵材法物。
宋司军向内室探望了一下,口中念出一个女人的名字,语调立刻柔缓下来,“红楠呢?”
“灵主在内室。”
“来客人了?”司军瞟了一眼男子手中的玉盏问道。
“呃,是的。”说到此处,老者显然语顿。
宋司军有所察觉,立刻便想入内室,却被紧张的老者一把拦下,“司军大人,灵主正在给客人织魂,不便打搅。”
说这话时,老者还故意把音调抬高,明摆着是在给里面的人报信。
饶末山闻声从内室走出,见到宋司军恭恭敬敬行了个礼。从宋司军还礼的速度和姿态来看,显然是把饶末山当成了敬重又亲近之人,“饶大哥!”
饶末山并没有顺势把自己抬举上去,而是态度谦和请宋司军坐了下来。
为了缓解方才的尴尬,宋司军主动问言,“今晚斗灵大会,饶大哥海灵阁那边可还忙碌?若人手不够,我派几个弟兄过去帮忙。”
“倒也还好,有大憨盯着呢,奇奇怪怪拿些阁中法物去金缕台售卖,我倒是闲得无事,便过来陪陪你嫂子。”
“子时大会开始,饶大哥可以带嫂子前去月华宫看看,毕竟,一年才热闹一回。”
二人闲话一些有的没的,终于说到了有关半脸的正题。
“里面来了位什么客人?那邹老头神神秘秘的,拦着我不让进。”宋司军终于忍不住盘问起来。
饶末山略作迟疑,最后还是未加隐瞒,把半脸的事和盘托出。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