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如萍的五十个铺面,当初是交给一个叫姚姐的人打理。
每个铺面的售货员,都是她帮着挑的。
许如萍当初也见过那些人一面,不过时间一久,那些不重要的人,也被她早忘光了。
她现在被官司缠身,可不敢抛头露面,特意找了一身朴素的外套穿上,又把头发披散下来,围了一条丝巾遮住半边口鼻,只要不仔细看,就认不出她来了。
抬着高傲的头,进入东安批发市场,她顿时感觉到热情地卖货气氛。
门口的热门铺面全都是陆婉清的,里面的售货员拿着喇叭在不停叫卖:
“走一走看一看,我们这里的货最新最全,不用进去,就可以进到最时髦的鹏城衣服。买贵了你找我退,衣服不时髦你找我退......”
人家穿着最新款的衣服,小嘴叭叭的,小词一套一套地招揽客人。
每个摊位都有两名售货员,都是嘴不停手不停,客人不断,手里的活就不断,那场面就好像衣服不要钱似的,直往黑色塑料袋里装。
“哼,不就是占着门口的好位置,有啥可得意的。我自己也有铺面,一样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她扭着腰往市场里面走去。
靠近里面的铺面生意虽然比门口差了一些,还是有不少选购的顾客。
快到自己家铺面的时候,心里还颇为忐忑。
她这个样子,是既怕她们认出来,又怕她们认不出来。
她想象着自己闪亮登场,会受到热情接待,没想到,下一秒,她感觉后背一阵凉飕飕的寒意。
单是走近这一片,就感觉这一片的冷清。
一个顾客都看不到,售货员也跟吃了安眠药似的,昏昏欲睡。
她咳嗽了一声往那中间的走廊走去,各个店铺的售货员有了反应,都齐刷刷地看向她,有一种看冤大头的既视感。
“竟然没有一个人认出我来?”许如萍不知道该感叹他们眼瞎,还是自己伪装得太好。
她走近一家店,装模作样地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开口道:
“你们这哪个款式的衣服卖得最好?”
售货员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
“不买别摸,你问那么多干什么?你又不是我们老板,管我们那款衣服卖得好不好?”
许如萍气死了,她们就是这样的服务态度?
门口那些售货员,一个个恨不得把顾客当上帝,她们拉着脸不说,说话还阴阳怪气,难怪这边冷冷清清。
“你怎么说话呢?我是顾客,你不应该热情招待,问什么就答什么,你这样就不怕被老板解雇吗?”许如萍也尖声说道。
“呵呵,你算什么东西,还敢用老板来威胁我,老板了不起啊,看看这里的衣服,款式又老又旧,卖不出去也是她自己不懂设计。
大不了我不在这里干了,别的地方给我开得还多!”
售货员的怨气在这一刻也彻底爆发。
她们在上次市场整顿的时候,的确也很卖力地售卖过一段时间,但是这里的衣服款式跟从陆婉清那里进的衣服完全没法比,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了,从这里进衣服不好卖,也就不来了。
平时也有忽悠一下,不知内情的个体户。
许如萍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姚姐不是一直说衣服卖得还可以,还让她定期发货。
至于回收款,姚姐一直说压在货里了,没有盈利,但这个月,还是给了她一千块的。
她是越想越气,每个月给那些售货员开的是五十块钱的工资,一个月光工资就要开出去两千五。
她把从工厂挣得钱全部投入这里了,就是这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