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之后。
魔界的昼夜分界并不明显,时辰已至深夜,一轮血月悬于夜空,将魔界的焦土撒上一层血色的光。
千珩曲着一条腿坐在顾沉星房间的屋脊上,一手撑在身侧,另一只手上拎着个小巧的酒壶。
身后的乌发披散在后背上,被月光映照的仿若淬血。
酒液倾倒,落在窗前的地面上,酒香顺着窗户吹散进屋里。.
千珩晃了晃酒壶,收回来仰头喝了一口。
长犄角和长尾巴的小魔头躲在远处,嘀嘀咕咕的讨论自家魔尊到底在干什么。
长犄角问:“魔尊在上头坐了半晚上了,到底在干嘛?”
长尾巴回:“爱情的苦你不懂。”
长犄角:“???你是个魔修,你在说什么狗屁?”
长尾巴拉着长犄角离开:“你怎么光长犄角不长脑子?”
千珩靴子踩在屋脊下的瓦片上,发出一点细碎的咯吱声。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存在魔界,为什么他会成为魔尊。
魔界荒芜的土地诞生了无数生灵,却残酷的不曾对他们有半分怜悯。
贫瘠又穷苦的生活折磨着他们的生命,只是活着已经是一件需要非常努力的辛苦事。
这里灵力枯涩,没有任何一个修真门派或者势力愿意驻足于此。
所以他们自愿堕魔,最开始的时候只是想要谋求一条活路。
如何成为魔尊,已经是太久远之前的事情,千珩已经想不起来,他到底是怎样爬到这个位置上的。
收拢魔将,安顿小魔,经过很长的一段时间,魔界的人才终于能够做到自给自足。
在好像完成了什么任务一样的同时,他开始感觉到一点无聊。
所以他开始找一些事情做。
千百年来,他曾经有过很多身份,隐藏在那些正道门派之中,得到他们的信任,然后再生活恢复同样平静枯燥的时候,再离开。
最近的一次,就是去了青渊,成为了丹峰的长老。
不得不承认,他的确在这个过程中得到了许多所谓正道的信息,知道了他们的部署。
但和青渊众人想象中的并不一样,他根本就不会主动发起魔族对正道的战争。
所以这些信息对他来说也并没有什么作用。
千珩笑了一声,又喝了一口酒,他做这些,真的只是因为这很有趣。
如果不是因为遇见了顾沉星,他会待在青渊,直到他对青渊的生活也感觉到厌烦。
悬在夜空中的星辰闪耀,却带不来半点暖意,他们冷的像是冬天落下的雪屑。
可突然之间,这颗星星发生了一点有趣的变化,就好像他喜欢的傀儡,注入了一个漂亮璀璨的灵魂。
夜风吹拂,风卷着远处的曼陀罗花传来清淡优雅的香气,带着迷醉人心的魔力。
千珩身侧的细瓦轻动,咯哒一声响之后,身边坐下了一个人。
他唇角笑意扩大,把手里的酒壶递给身边的人:“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顾沉星懒洋洋的接过千珩递过来的酒壶,小小的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些困倦的泪光。
千珩很有一种冲动,上去抚摸顾沉星泛着红的眼角。
但脸上被一耳光打出来的伤还没有好,千珩老实的压下心中的念头。
身侧的人在血色月光的映衬下,仿佛浑身白的反光,他身后披着雪白狐毛大氅,系带没系,散散的落在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