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五七章 下场(1 / 2)

其实被下狱之后,陈新甲本该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n

按以往惯例,接下来他只要安安静静的,闭上嘴巴,一年半载之后,风头过去了,其实也就没啥事了。n

但是他没有闭嘴,他仍在想方设法自救。n

他在狱中一边不断上书乞求崇祯皇帝宽恕的同时,另一边也不断利用家人和亲友探望的机会,让人携带书信出去。n

夹带的书信之中,有写给首辅周延儒的,也有写给与他关系密切的阁老大学士谢升的。n

甚至还有写给山海关兵部分司郎中沈迅,拜托沈迅联络杨振出面营救他的。n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写出去的信,一封都没落到当事人手中,全被锦衣卫从他的亲友仆从身上搜了出来。n

这可是锦衣卫的诏狱啊!n

狱卒也好,守卫也好,银子虽然是来者不拒的,但是涉及陈新甲的事儿,已经是朝野哗然,正在风口浪尖上,他们可不敢瞎胡搞。n

在这些书信里,陈新甲仍旧在为自己辩解,声称皇帝对他的作为是知情的,而且是同意的。n

结果可想而知,他的自救行为,落在崇祯皇帝的眼里,却是跟“作死”没有两样。n

就这样拖了几天之后,不仅崇祯皇帝的怒气未消,议和条款泄露一事又起了新的风波。n

十一月二十九日上午,数百名进京赶考的举人和国子监生顶风冒雪,自发齐聚在大明门下,叩阙上书,请求朝廷究治兵部尚书陈新甲私下与清虏议和通款之罪。n

他们的上书被锦衣卫收取,送进宫中之后,崇祯皇帝终于下定了处理的决心。n

十一月二十九日下午,内阁大臣们与刑部尚书、侍郎们,被紧急叫进了乾清宫,为陈新甲议罪。n

首辅周延儒虽然没有收到陈新甲从狱中写给他的求救书信,但他毕竟是知情的,所以为陈新甲说了话,而且很圆滑的避开了该不该议和的事情,只说道:n

“国法,敌兵不薄城,不杀大司马。”n

周延儒算是相当委婉地为陈新甲说了一句话。n

至于跟陈新甲关系密切的大学士谢升,觉察到势头不对,面对皇帝询问,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n

“无论如何,与虏议和,乃是军国大事,内阁岂能不与闻?”n

与闻,是参与并了解内情的意思。n

“不与闻”,就是不参与、不了解内情的意思。n

谢升这话当然是意有所指。n

一方面是说陈新甲议和绕开内阁肯定是不对的,不应该瞒着内阁。n

另一方面也是在含沙射影,暗指崇祯皇帝不信任内阁,不让内阁参与,这事就成不了。n

因为,若是没有皇帝的旨意,陈新甲有多大的担子敢绕绕开内阁与敌国议和?n

崇祯皇帝面色不快地看了看他,最后啥也没说,又去问内阁其他大臣。n

其他内阁大臣,皆不语。n

崇祯皇帝又问刑部左侍郎徐石麒应当怎么治罪,徐石麒说道:n

“自古人臣无外交。未有身在朝廷,不告君父而专擅便宜者。新甲私款辱国,当失陷城寨律,按律当斩。”n

“既如此,刑部可依律处置。”n

崇祯皇帝一句话,就为陈新甲的命运画上了句话。n

崇祯十五年闰十一月初二,刑部以兵部尚书陈新甲对外私款辱国,对内失陷城寨累计六十九、致使七位藩王遇害等罪名定罪,根据《大明律兵律之二》论死。n

刑部给陈新甲论罪的奏折呈上去,内阁迅速通过,崇祯皇帝当天批准。n

闰十一月初三日,旨意下达,陈新甲被堵上嘴巴,斩于正阳门外街市之上。n

都察院、六科竞相庆贺弹劾成功,国子监监生与进京赶考的举子们聚在一起齐呼圣上英明。n

唯有崇祯皇帝本人怅然若失。n

随后,崇祯皇帝以兵部侍郎张国维代兵部尚书一职。n

而经此一事,不仅崇祯皇帝认识到与清虏议和的事情不得人心,暂代兵部尚书一职的张国维也不敢再提此事。n

内阁首辅周延儒和其他内阁大臣们,同样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从此以后更是事无大小皆请旨而行,没人敢对任何事擅自做主或者担当任事了。n

至于与清虏议和的事情,也就这样不了了之,全当没有发生过了。n

消息传到锦州军前,原先还是坐上宾的陈新第随即被锁拿关押,因为陈新甲的推举而当上兵部职方司郎中的马绍愉立即上了请罪奏折。n

由于他几乎完整保存了陈新甲与他来往的相关书信,自然一股脑儿把责任推到了陈新甲的身上。n

马绍愉请罪奏折与相关书信送入京师之后,崇祯皇帝降旨不予追究,仍以其为兵部职方司郎中监军锦州。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