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他也有入侵识海的手段!从来没有听说,正道有哪座宗门会修习这类术法!”
面部的鬼气狰狞四溢,无面傀疼得弯腰直抖,“...可恶,好痛!以前施术失败,遭到术法反噬,也从来没有如此痛过,现在怎么会这么痛?!!”
头顶上空的鸦群呱呱不休,无面傀的自言自语忽然止住,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他艰难地抬头,朝山市的西北方向望去。
无数的傀影似乎接到了指令,猩红的视线瞥过夜之宸,在这个刹那间,全都聚焦到了白墨渊身上。
“虽然穿着太古神宗有熊氏一脉的劲装,但是你绝对不是太古神宗的弟子,这种令人痛感加剧的手段,......属于魔道!”
距离白墨渊两尺远近,有一块苍灰色的巨大山石,数只傀影蹲伏于上。
其中一只傀影神狰色狞,嘴巴张合间,吐出了无面傀的声音,“如今魔教式微,贵道之中,声名外显又没被正道清剿而死的人屈指可数,你是不是那位‘万中无一郎’?”
“...万中无一唯他在,血雨腥风染青川,我身上的戾气远不及他。”
劲装在夜风里猎猎抖动,白墨渊依旧闭阖着双眼,“你那位死在甲子山市里的同类,生前也想弄明白我是谁,可是知道与否,也丝毫改变不了他,身死魂消的结局。”
“九幽蠄栽在你的手里,现在想来,死得一点儿并不冤枉,纵然你不是‘万中无一郎’,但是我也可以笃定,你是可堪与他齐名的人物!”
通过傀影的视野,看到白墨渊波澜未生,始终平静的面容,无面傀头颅的痛意与心底的不安,全部都在加剧。
“算是吧,看来你认识的魔道中人,并不多。”
嗓音清凉,白墨渊淡淡而问,“在秘主手底下做事的人,都像你一样孤陋寡闻吗?”
怒意陡升,可不知何故,又迅速地消弭不见了,一向气盛的无面傀,顿觉疑惑。
意识到不对劲,无面傀强忍剧痛,操纵着白墨渊身边的那只傀影,再度审视起了,相隔一座山市,却似近在眼前的这个,面色无比苍白,而且身受重伤的人。
无视近处以及远处,那无数傀影逼视而来的视线,白墨渊骤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流溢着冰寒之色的眸光,一下子破开了无面傀脸庞上的鬼气,直直刺入了他的瞳孔。
由眼入心,仿佛一枚尖锐的冰锥,钉住了无面傀树底下久伫的真身!
山市之中,无数傀影在这个瞬间失去了无面傀的操纵,眉眼合起,重新退回到了阴暗的角落里。
机不可失,就是现在!白墨渊伸手牵起意识犹未清醒的夜之宸,毫不迟疑地,向不远处的山市结界奔去!
步履踉跄着,白墨渊并非直线奔跑,脚步起落间,微微有着无量道宗黛紫色的灵芒泛起。
寒风灌入口鼻,胸膛剧烈惨痛,嘴角再次溢出了浓血,可是白墨渊已经无暇顾及!
他仍然以绝大的意志力,扶持着夜之宸,坚定而有意地,踏出每一步!就像,执著于他这一生的,那件每时每刻都未曾忘却的事情!
无面傀意识恍惚,模糊间看到,白墨渊伫立在自己的识海里。
他神色悲悯,仿佛一尊心事满怀的仙祇。
这种异状的感觉,只存在了极为短暂的时间,白墨渊的影像就猝然崩散了,无面傀的意识重新掌控了自己身体,面部漫笼着的鬼气突然暴涨。
他瞬间明悟,这个人入侵识海的能力极为有限,只在须臾之间!可是那种加剧痛感的手段却很特别,不光痛感会加剧,还会加深哀、惧、恐、悲等负面的情绪!不然以自己的性子,在明知他受了重伤的情况下,怎么会犹疑这么久,与他浪费这么多的时间!
一念至此,恼羞成怒,无面傀袍衫下的双臂再度伸展!
一刹那,鬼气漫野,所有的傀影,顿时停止了倒退的动作!
一副副姿态诡谲的躯体上,那千折百曲的符文,乍然闪烁起了猩红的光芒!
暗夜之中,仿佛燃起了一束束火把,朝向白墨渊和夜之宸急奔的身影,凶狠地扑了过去!
密密麻麻,拥拥搡搡,顷刻间如潮水一般,淹没了白墨渊与夜之宸!
天地湮寂,朔风与寒鸦的嘶叫,也似乎惊止,猩红色的光海里,忽然黛紫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近处的傀影,沾染到无量道宗黛紫色灵气的时候,沿着漫身的符咒,毫无征兆的寸寸皲裂。
“无量道宗的紫气禳灾之法?!”
枯树下的无面傀语意惊疑,“太古神宗,魔道,以及无量道宗,这个人的身上,似乎隐藏了很多秘密,有趣!”
他这样自言自语着,宽大的袍衫忽然瘪落,袍衫笼罩下的无面傀健硕的身躯,竟然突兀地消失了。
与此同时,山市西北,一只傀影猩红的眼睛,开始诡异地泛起浓烈的鬼气。
“龙门境,身受重伤,强行施展无量道宗的祈禳仙术...。”
嘴部翕动,这只傀影勾起一抹极其阴森的笑意,“...这三种情况叠加,紫府里的灵气肯定耗损巨大,我倒要看看,你可以撑多长时间!”
光柱周围的傀影,无知无觉,不恐不惧,在无面傀的操作之下,仍然悍不畏死,继续扑向紫光护佑的白墨渊与夜之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