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膛的痛感在急剧加速,心脏仿佛被肆意揉捏,感觉比身中心死之咒更痛楚,更加难以忍耐,白墨渊强忍心间的异样,喘息道,“扶我...扶我坐下。”
夜之宸明朗的眼眸里含满了关切之意,看到白墨渊如此隐忍的模样,一双剑眉不由得蹙得极紧,赶忙依着白墨渊,搀扶着他侧身坐下。
白墨渊眉宇郁结,修长的身姿斜倚于雕刻着兰竹翠茎的床头,动作牵连之下,嘴角又溢出了血线,顺着白墨渊棱角分明的颌角滴落,黑色的劲装上,正在绽开着红色的梅花。.
白墨渊眉峰微显颤抖,清冷的明眸,映透着清晨的阳光,仿佛濡染了温暖之色。
“...心口是不是还很痛?”夜之宸攒袖擦去白墨渊脸上的血渍,伸手抵住白墨渊后背的心俞穴,再次渡入灵气助他疗伤。
“...不碍。”白墨渊牙关咬紧,艰难地挤出了两个字,只觉得自己额上身上全是冷汗。
夜之宸眸色忧虑,可却毫无办法,现在所能做的事情,只有将自己的灵气全无保留的渡给白墨渊这一件而已。
随着夜之宸灵气渡入,白墨渊感觉枯竭的紫府,开始缓慢地汇聚着灵气,灵气仍然不足,还需要再等。
掌心微微泛着疼痛之感,那里有一道入肉的刀伤,用这只手掌紧捂心口,白墨渊强忍心中剧痛的同时,清冷的眸光一直紧盯着眼前这具李至臻的躯体。
李至臻雅致的衣衫上,已经染满了稠血,血色红中带黑,仿佛很不新鲜。
在这几息的光阴里,这副无头的躯体,始终僵直地站立着,在晴天白日之下,犹然显得诡异非常。
掉落在地的头颅,被门槛阻挡,已经停止了滚动,那双睁得极大的眼睛,迅速泛染着死灰之色,极其空洞的望着门外,空旷无人的长街。
屋内门外,诡谲静谧,唯有清风轻抚窗棂,接榫处轻微地响起吱嘎之声。
在这极其安静的时刻,李至臻一直僵硬的躯体,突然颤抖了一下。
白墨渊黑褐色的瞳孔随即微微而缩。
夜之宸知觉有异,明晔的眸华亦转而望向了李至臻。
古香古色的卧榻旁,温暖的晨光之中,在白墨渊与夜之宸的眸光投来的时候,李至臻挺立的躯体,于此时猛然俯身!
骇人的断颈之处,积攒的稠血骤然倾泄,几乎溅满了崭新的床席,白墨渊和夜之宸的衣饰上,也瞬间挂满了血滴!
血液黏稠,骨茬森白,空荡的脖颈之上,给人的感觉仿佛仍然有着头颅,有着眼睛!
这副残骸如此俯低身躯,似乎是在凑近而观,审视白墨渊!
“...真是厉害!毫无声息就消除了我留在你心脏的鬼印!然后...,真是讽刺,屏息之间,身融万物,秘不可查...!你竟然也可以像我一样,施展浩然儒宗的屏息融物之术!”
没有头颅的躯体之中,阴冷的声音,诡秘地响起,“在我无所察觉的情况下,挪开脖颈换成了手掌,我有所分神之际,用尖刀割划,已经无法细辨割裂脖颈与割裂手掌的略微差异,让我认为,你仍然在我的掌控之中,使得我对你更加无所防范,于是你在此之后,一击得手,真是厉害...!”
白墨渊面容清绝,惨白没有血色,他沉默了一息,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声线似乎也低沉了几许,“...现在明白,尚且不晚。虽然斩了你,附体的肉身,可是对于你的本体,我已经很难施展出,行之有效的方法,予以抹灭。”
“如此才对,虽然有许多疑问,很令我好奇,但是你们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话语吐出之时,儒宗灵气呈锥芒之状,聚于未被废断的右掌,李至臻掌风凛冽,骤然而击,电光火石般印向白墨渊的心口,“...那就是迟则生变!”
这一掌出手之快,周边的空气仿佛涤荡出了涟漪,叠迭出一道残影。
浩然儒宗,意气纵横掌!夜之宸抵在白墨渊背后的手掌瞬间撤回,双掌之间,天青色的灵气骤现。
虽然与李至臻浩瀚的单掌灵力相比,夜之宸纵然双掌齐出,犹然显得微不足道,可他还是毅然决然地迎了上去!
必须接下这一掌,哪怕身受重伤,也在所不惜!夜之宸眉眼凛冽,护在了白墨渊身前。
紫府灵气还在聚拢,虽然仍显不足,可是时间无多,唯有勉力一试。白墨渊眸色冷冽,双手瞬间掐起繁复难明的指诀!
掐诀的速度极快,指诀变换仿佛不需要间隙,十道指诀在一息之间结成,白墨渊最后骈起一道剑诀,以此剑诀代笔,虚空连画!
没有头颅的李至臻,仍然可以感知到一切,被白墨渊掰断的左手向上一抬,夜之宸顿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涌来,双掌被李至臻的左臂一带而偏,随即李至臻左臂上的黏劲乍松,夜之宸不由自主地偏过李至臻的身侧,滑出数步之远!
无量道宗,黛紫色灵气出现于虚空之中,迤逦出神秘的笔迹纹路,一道泛溢着巍然紫华的灵符,在白墨渊银钩铁画间,乍隐乍现。
李至臻与夜之宸这番交手,仅用了两三息的时间,他的右掌,自始至终目的明确,直印白墨渊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