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兽炭熊熊燃烧,幄帐里暖如盛夏。
各种各样长相奇异,泛着微光的药草,已经堆满了幄帐角落的药篮里。
幄帐正中,支起了一口巨大的药鼎,此刻正翻滚着热浪。
有草药汤清甘的味道,阵阵飘出。
身姿娇小的冷香奴,踩着高高的凳子,探着头往里瞅,才能略略看到药鼎里正在熬制的汤药的状态。
此刻的她,踮起了脚尖,手里拿着一把翠绿色茎叶,开着黄色小花的药草。
她纤纤的素手点着嘴唇,突然白色的大眼睛微微一眯,将手中的药草,折成两段,扔进了药鼎里。
幄帐门口,执刀弟子在接天连地的雨幕里,发现了一袭披雨而来的人影。
右手顿时按住了刀柄,他沉声喝问道,“站住!是何人?!”
“是我,九祀大人让我来接你的班,并且告诉沈姑娘河底凶兽的情况。”
白墨渊走近了几步,伸手抬了抬斗笠。
借着幄帐里溢出来的光亮,执刀弟子看清楚了白墨渊的模样。
“你身边的是...,引起骚乱的那个鬼物?!九祀大人将它捉住了?”
执刀弟子凝眉而望,年轻的面容上,有一丝惊诧,“它害死了咱们那么多人,九祀大人说如何处置了吗?”
“嗯。”白墨渊步入幄帐之中,摘下斗笠,脱下了蓑衣,“说是让沈姑娘瞧瞧。”
“让沈姑娘瞧瞧?”执刀弟子疑惑道,“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瞧的,我一刀劈了它得了!”
“他有形无质。”白墨渊看了这名七问八问的执刀弟子一眼,“就算你累到气绝,他也不会死。”
“哼!那我去河堤看看,你一定要保护好沈姑娘!”
执刀弟子傲娇地轻哼了一声,“倘若沈姑娘要是有什么闪失,你也不必活着!”
白墨渊眸色清冷,平静地又看了一眼执刀弟子。
执刀弟子被白墨渊这般冷冷地看着,微微皱眉:“怎么?九祀大人没有这般嘱咐你吗?”
“没有。”白墨渊清清淡淡的回答道,“兴许他忙,忘记了,好了,我已知道了,你去忙吧。”
执刀弟子挠挠头,转身离开,离开时的面庞上,挂着不可思议的神色。
冷香奴专心致志于熬制汤药,对于白墨渊与执刀弟子之间的换班,毫无所觉。
白墨渊来到药鼎旁,缓声问道:“有什么让我搭手的吗?”
“蒲...蒲英朵,给...给我拿半...半捆根来吧。”冷香奴仍然踮脚望着药鼎里汤药的成色,素手一指幄帐北面,“就是...就是,那边开着,一团白...白绒绒的,花状的草药。”
白墨渊走过去,解开那一捆蒲英朵,分出一半,递给了冷香奴。
“谢...谢谢!”冷香奴伸手接过,将蒲英朵白绒绒的花冠,折了下来,轻轻抖落在了药鼎里。
白墨渊安静地站在药鼎旁边,安静地看着认真到,似乎入魔的冷香奴。
药汤的热气,熏蒸的冷香奴一张小脸儿红扑扑的,那张清秀的容颜上,粒粒晶莹的汗珠,时不时的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