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主人是指那条九头...九头虺吗?”
冷香奴心有余悸道,“有次...有次我看到它...它上了岸,那身躯...身躯爬行过...的地方,杂草和树木全都...都被它身上散发出来的毒气...毒死了,如果不是...不是冷香花海的结界阻拦...阻拦,它一定...一定会闯进去的,...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太可...可怕了。”
“嗯?什么时候的事情?”
“大约...大约四个月前吧。”
冷香奴歪着脑袋想了想,“具体...具体哪天我...我忘记了。”
“那条九头巨虺一直生活在河心岛上,性格懒惰,轻易不会离岛上岸。”
白墨渊沉吟道,“那次上岸,或许与它的死因有关。”
“什...什么?!”
冷香奴花颜惊讶,“它...它竟然死了,可是它那...那么厉害,怎...怎么会死呢?”
“不知道,所以我才会说,忘川大河里还有更加不安分的恐怖存在。”
白墨渊好看的眉眼冷淡着,“大约在一百年以前,一些妖兽找到了一种新的修炼之法,只怕在不远的将来,这片忘川山脉,也许会出现遗祸无穷的妖物。”
“主人所说的新...新的修炼之法,是...是什么?”冷香奴眨了眨眼睛,突然好奇道,“他...他又想干什么?”
“...他这是,想去外面?”白墨渊的视线始终没在夜之宸身上移开,此刻的夜之宸站起了身来,他意识不到房门已被白墨渊关上,傻不愣登地向房门撞去。
白墨渊好看的眉眼微拧,伸手隔在了夜之宸额头与房门之间。
夜之宸连撞了几下,撞不开这道房门,俊逸的脸上现出一抹疑惑,他也不固执,转回了身,再次走到冷香奴身边坐了下来。
“刚刚地上有...有蚂蚁吗,看得那样...那样认真?”
冷香奴双手支颐,笑吟吟的与夜之宸说话,“如果额...额头上顶个大包,倒会显得...显得气慨一些,但是...但是主人不让呀。”
夜之宸闻若未闻,只是微微扬起了头,星眸凝在了冷香奴头顶的上方。
冷香奴抚了抚头顶,好奇道:“你...你又在看什么呀?”
白墨渊猜测道:“...也许,他看到的蚂蚁,爬到你头顶上了。”
“主人...主人的话,总是好...好冷。”
冷香奴翘鼻微哼,委屈巴巴地问道,“主人...主人还出去吗,百...百果莲糕没...没有了,能再...再买一盒吗?”
“嗯,是需要再出去一趟,或许很晚才能回来。等他安分些了,将这个给他服下吧。”
白墨渊将一只数寸大小的丹盒放下,“...还有,别再让其它东西撞着他了。”
明明是他要撞其它东西的好吗...?
冷香奴忍不住想吐槽,可是却被丹盒吸引住了,她素手接过,打开的瞬间,一道金色的温和的光芒散溢而出。
“...这是太...太古神宗的『清...清灵明神丹』,主人...主人是在古庸城武...武库中偷的吗?”
“...嗯。”白墨渊打开房门,走进了风雨里,纠正道,“是拿的。”
浓厚的墨云,压满了古庸城的半空,风疾雨骤,天色阴晦犹如黑夜。
白墨渊身穿蓑衣,头戴斗笠,披雨而行。
长街空巷,未见一人。
太古神宗治下严苛,年龄在束发以上的男丁,大部分已经征调至忘川河岸,协助河务,修筑堤防去了。
忘川泛滥频仍,古庸城毗邻忘川大河而建,已有数千年岁月,古往今来,古庸城地界的居民深受忘川之害,以致有首古谣传唱至今——
五年一满,河役浮尸无人还!十年一溢,地府奈河在人间!
因此记载着古庸城旧事的《古庸城志》,多与忘川大河有关,其中就有一则,引起了白墨渊足够的关注。
事情大约发生在八百多年前,秋汛,深夜,忘川河底有老鼋翻背,引发了地震。
坝溃堤决,洪水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人们熟睡之时,灌涌进了古庸城。
洪水转眼之间淹没了城池数丈有余,溺死者,被鼍鳄咬死者不计其数。
有幸存者攀爬到高处得以活命,战战兢兢之余,看到深夜之中的北方,有妖异之光明灭闪烁,并且伴有闷雷一般的恐怖声响,一直持续到黎明方才消失。
这则旧事,寥寥几句,最终归咎于地震,但根据这几笔记载,似乎隐约间有怪形妖兽为祸的迹象。
可惜年代久远,草蛇灰线,已经没有办法仔细考究了,而现在白墨渊的心里,始终有种不好的预感。
十年一溢,地府奈河在人间。
这条忘川,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应该已经有十多年没有泛滥成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