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岂独隔墙原有耳满前神鬼尽知闻(1 / 2)

溶洞之中,夜之宸换上了一身白墨渊的衣物。

白色的衣衫干净出尘,青色的衣襟儒逸温雅,式样颇为简练,宽瘦倒也适宜。

面容似玉,身姿如仙,只是头发尚有一些湿漉漉的,未曾用玉箍拢住,随意地披散于肩,平添了几分洒脱随性的感觉。

点点萤火之下,夜之宸修身玉立,温润的眸色似乎可以望穿石壁,看到洞外的一切。

在拦路凶君擦干净杂物的时候,夜之宸看清楚了上面的字迹。

...供奉魔道祖师白公讳墨渊之灵位。

原来这一行人,千辛万苦来到蟒颅深谷埋骨之地,是以为白墨渊死了。

是啊,那夜风雨瓢泼,他被师尊等人所逼,跳下了忘川崖,六宗三门搜寻一夜又没有结果,魔道中人肯定以为,白墨渊已经葬身在了汹涌泛滥的忘川大河里,尸骨无存了。

如今这位拦路凶君瞧着灵位的模样似乎有些神伤,他与白墨渊感情应该很好吧,可是白墨渊为何不欲与他们相见呢?

这丝疑惑,只是短暂停留在夜之宸的脑海,他便凝起了眸色,不再观察拦路凶君。

落雪纷纷,天空仍然灰茫茫的,但是此刻的夜色就似墨汁兑多了清水,已经被微微而亮的曦光稀释的很淡了。

夜之宸的视野,也开始变得模糊,在夜色退守的最后一个瞬间,他的目光凝定在了一个送殡之人的身上。

这个人麻衣如雪,面貌粗犷,唇上留着短髭,他的左耳缺失了上半截,疤痕平整,极有可能是被利刃所割。

就是这个人,选择滑下急坡的时机很刁钻,与其余人的间隔很长,因此在他摔了个跟头,脸庞戕在碎冰上的时候,也没有人留意到他。

那时,夜之宸正躺在小池里洗浴,看了个真切。

这个人手忙脚乱的爬起来,脸上皮翻肉卷,血肉模糊,但极为诡异的是,他伸手揉了揉脸上破损的脸皮,那张脸皮竟然在他垂下手臂的时候愈合如初了。

这种能力,不是幻术,夜之宸留意到了他的手,手掌间一层胶质似的东西,若有若无。

当初拦路凶君跟年轻人说起白墨渊得到知非凶剑那件往事的时候,一鬼一伥的身体,也在悄然之间,分泌着这种透白色的物质。

这种物质,融在积雪之中,浑然一色,如果夜之宸不是在量夜尺的夜色里,也很难察觉得到,因此夜之宸猜想,这种东西,才是鬼物的本体,那个三丈高身躯的鬼影,是它的壳。

它舍弃了自己的伥,蜕掉了自己的壳,悄无声息的绕过拦路凶君与年轻人,迎上吊客凶君带领的送殡队伍之后,凝成透白色的人形,在雪地上踩出了密密麻麻的脚印。

当时的它,虽然是人形的模样,但是面容没有五官,样子极为渗人。

随着吊客凶君走近,在注意力被脚印吸引有些失神的时候,它人形崩塌,重新融入了雪地之中,那一行送殡的人,在它不远处迤逦走过,这个耳朵缺失了一截的人中了奖。

无声而又迅速地接近,它攀附在了他的脚踝,最终附身在了他的身上,这种过程年轻人猜测得不错,很快而又不知不觉,宿主的识海被它压制,陷入了沉睡,而它模仿起人的举动早就已经轻车熟路,让人看不出破绽。

如果不是那处急坡,或许天色大亮之后,那个聪明机警的年轻人,也会放下警惕之心。

按照行程,送殡的队伍在埋葬了棺椁之后,将会在不死山山顶的圣殿安歇一晚。

那么这一晚,或许就会有恐怖的事情发生,一如传闻中不见详述的,撞鬼之人亲戚一家的惨状。

夜之宸想着这些的时候,溶洞深处,脚步的声音渐走渐近。

步伐从容且坚定,是白墨渊的走路的声音,夜之宸转脸凝望,白墨渊俊逸的姿容,在短短几息过后,映入了夜之宸的眼帘。

面容上的苍白之色,已经消失不见,白墨渊眸色清绝,但是表情挂满了心事,在没有人的地方,没有刻意收敛。

在他离开师尊的洞窟,身姿消失在拐角的时候,他驻足了片刻,听到了他的师尊,那几句极其轻微的自言自语。

白墨渊曾经有所怀疑,禁锢师尊的封印,无法真正禁锢住他,如今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师尊的识念,虽然见多识广,但是能力有限,白墨渊是了解的。

那么,谈心欲知晓『仙途牍牒』的消息,是从何处得来的呢,就算无欲仙洲神祇仙祇的识念,能够像师尊一样,降临到这方,师尊谓之的下界,那么他们又怎么会知道,『仙途牍牒』在我这里?

一路上,白墨渊都在想这个问题,而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你的伤势终于好了。”

耳畔传来了夜之的声音,声音里满是少年发自内心的欣喜。

白墨渊敛了敛微微出神的模样,打眼看去,就看到了星眸眯起的夜之宸,眸子清亮的像是晴夜的繁星。

一如这两个人在忘川花海躲避三死魔物,白墨渊刚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时候。

“这件衣服,你穿着倒也挺合身的。”白墨渊点了点头,对夜之宸微微而笑。

“嗯,几乎就像量身定做的。”

夜之宸摸了摸肩上的头发,感觉干燥了一些,便拢了拢,用玉箍箍住,“你也洗漱下吧,泡在这个小池子里真是舒服极了,我泡了好久。”

“好。”白墨渊在箱子里随意挑出一件衣服,放在了池边,然后视线轻落在夜之宸的脸上,始终未曾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