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在医院那段日子,“病危通知书”盛安然都记不清楚自己收到多少张。
医生每次找自己谈话,她心里都难受得透不过气来,却只能打起精神,努力笑着,怕被外婆看出破绽。
直到最后,外婆还是没能逃离病魔的魔爪。
临终前,外婆拉着她的手,一遍又一遍说着:“然然,外婆的然然啊,你以后一定要快快乐乐的,别为外婆伤心……”
直到现在,睡梦中,盛安然还能听见外婆温暖慈祥的声音,就像外婆还依旧陪着她一样。
外婆去世那天,盛安然回到之前父母租住的小公寓里,抱着外婆的照片,呆呆地坐了一天。
她知道,外婆不会回来了。
她再也没有亲人了。
她并没有指望季司宸对外婆有什么孝心,毕竟,他对自己都没有感情。
只是一想到那个时候,季司宸恰好在国外照顾生病的白雨薇。
盛安然心里只觉得讽刺。
若是他早一点问起,早一点关心她,说不定她心里还会感觉到些许温暖。
“对不起。”季司宸艰难地开口,心里不是滋味。
“我……等你出院,我陪你看看她,我本该见外婆一面的。”
盛安然沉默了许久,终于出声:“好,以后我带你去见见。”
外婆的墓地,就买在京市。
季司宸毕竟是自己名义上的丈夫。外婆一直希望自己过得好,既然他有心,是该带去给外婆见上一见。
不管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最起码这几天,他对自己的照顾是真的。到了外婆的坟前,想必也不会惹外婆生气。
怕盛安然晚上睡得少,明天早上精神不好,季司宸帮她关了灯:“离天亮还早,再睡一会儿吧。”
“那你呢?”盛安然鬼使神差地问道。
话问出口,才觉得有点多余。
已经这么晚了,季司宸回家也不太现实?
白雨薇这几天又住回到楼下病房了,说不定季司宸会去她那里。
一想到季司宸说不定刚才就是从白雨薇那里回来的,盛安然心里对季司宸的心思又淡了许多。
“我不走,陪着你。”
季司宸指了指不远处的陪护床。
他愿意陪着,盛安然也没说话,看到他毫不嫌弃地在陪护床上躺下,盛安然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不去想他。
不得不承认,季司宸的手段很高明,这几天照顾下来,盛安然不可否认,自己的心似乎又有些动摇了。
事情想得多,没过多久,病床上,盛安然又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第二天一早,盛安然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季司宸没去上班,坐在窗边,电脑就放在面前的小桌子上。他耳朵上带着蓝牙耳机,应该是在开远程会议。
盛安然自己给病床调节了高度,揉了揉眼睛。昨天晚上,她睡得还不错。
“醒了吗?是不是吵到你休息了?”
听到动静,季司宸取下耳机,快步走过来问道。
盛安然却摆了摆手:“没关系,你不是还有工作要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