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词念得气势十足,借助水面传达到远方。
这声音似乎带着天然的颗粒感,仿佛丝绸掠过陶罐表面,既柔润又隐约透出沙哑的张力。
每个音节落地时轻重分明,语速不快不慢,远远地却能钻进听者的耳朵里,配上这样世间难寻的琴声,似乎一下就将人代入到岑远舟的世界中去。
是幼时勤勉求学的艰辛,是国子监少年的意气风发,是朝中局势动荡,身入浮萍的漂泊无依,是第一次手握权柄,亲手杀人的微微颤抖,是临危受命,拯救万民的殷殷期盼,是好友离去,独钓寒江的孤独。
是独一无二,一个活生生的人。
就像陪伴岑远舟走过一生,如今他穿过时间和空间的限制,跨越山海,走到了众人的面前。
岸上的游人几乎是顷刻间就聚集起来,惊呼声不断响起。
尤其是士人们,半晌后才反应过来,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竟然是岑远舟!画中人走入长安,简直闻所未闻!”
“他唱的那词,应当是前两年《万里》刚出时的判词,时间真是过得飞快!”
“是极!当时改过数版,《长安日报》还广收文章以探讨,我也寄了去,那时年少轻狂,还认为自己可以写得更好,如今看来,这一首词便是最贴切的了!”
一群朝官更是完全忘了自己的身份,温璟和友人们死死的扒在桥栏杆上,生怕被抢了好位置,此刻激动的心情不亚于见到前朝大儒。
一模一样,真是一模一样!他来长安的时间不长,自然是没听说过之前的戏园活动,如今只觉得整个人的心都跟着船上的人走了。
漫天的花瓣飘落,更是给眼前这画中人增添了朦胧和神秘。
温璟感觉自己此生都没有这么大胆过,手中刚买的花用力一抛,竟是恰巧被岑远舟接住,他含笑的眼眸往温璟瞥了一眼,微微颔首。
温璟此刻终于知道,什么叫一眼万年。
此刻他也想不到,几十年后,他再次回到故地,想起这一幕,仍然会有热泪盈眶之感。
年少时追过的一本漫画,竟是长远的影响了他未来几十年的人生,让他能够在这条充满泥泞的为官之路上,咬牙坚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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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贵女此刻也顾不上嫌弃这小小破破的茶馆,纷纷站了起来,围在窗边。
“这...简直和画中一模一样!”
“之前戏园那次我错过了,没想到竟然有如此震撼!”
“天哪,你们看,他今日穿的那套衣服,不正是岑远舟最受追捧,皇帝嘉奖的那一套?咱们当时都快紧张死了,尤记得他拼上性命,才得了皇帝青眼。”
说到这个,几人不禁感慨万千,那时剧情正进行到岑远舟落入险境,几人眼巴巴的等着春在堂出新册,可是难熬。
如今再看到这一幕,更是有种难以言说的酸涩。
一群人中,倒是狐面女子一句话都没有说,和其他人不同,她不爱所有角色,单单只喜欢岑远舟,一度沉迷,甚至择婿都要以岑远舟的标准,凡夫俗子都入不了她的眼。
此刻她完全听不见周围人在说什么,眼里只有这画中人,徐徐随船向她靠近。